以案说法
 
一句闲聊引发惊人大案
 
日期:2013年05月24日    作者:林里力

    一句无意的闲聊,在富有高度工作责任心和职业敏感的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员听来,却是一条不可忽视的查案线索。顺藤摸瓜,跟踪追击,浮出水面的,果然是一起犯罪金额达1800余万元的重大犯罪案件。 


   
今年420日,由黄浦区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赵瑜被法院一审以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公司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9,没收财产18万元。


 
 


    因为黄浦区检察院反贪局三年前在本市某公司办过案子,侦查二科胡科长因此认识了该公司不少职工。2004728,胡科长在与该公司职工聊天时,听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公司的财务失踪两天了”。这名财务为何失踪?有无犯罪嫌疑?职业敏感让胡科长脑子里当即打了几个问号。他一个电话打到该公司纪委,纪委证实了这条信息,并表示也正想与检察院联系。


   
情况迅速反馈到反贪局领导,随即展开的调查显示:该公司财务上不少解款单无收讫章、账面金额轧不平、无法说明去向的资金已从20万逐步攀升到120万……种种迹象表明,公司财务部28岁的出纳员赵瑜有重大犯罪嫌疑,并很有可能已经出逃。729,该案立案。在检察院领导的直接指挥下,清查账目与缉捕工作同时展开。 


   
当天,几名侦查员来到赵家。这是一户普通的工薪家庭,赵瑜的父母对儿子的去向一无所知,只说他726出去后再没有回来过;通过赵的父母找其经常往来的朋友询问,亦没有结果;而接下来的两天伏击守候也毫无收获;赵的手机则始终关机……看来,赵瑜很有可能已经离开本市。


   
网上通缉!院领导果断做出决定。原本需要两三天才能办妥的报批手续,在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领导的关心支持下,仅半天时间就完成了。通过赵的手机信息,发现赵这些天与平时经常来往的两个客户通过电话,据了解,这两个客户均是该公司的树脂供应商,一个是宁波某精细化工厂陈老板,另一个是宁波一家树脂有限公司倪老板。 


    
侦查员们直扑宁波,陈老板和倪老板均承认,他们与赵瑜见过面。那是726下午,陈老板接到赵瑜的电话,说是自己已在宁波某宾馆住下,想尽快与陈老板见面,并要求借10万元,因自己在单位惹了麻烦,要去通通路子。结果,陈老板只向朋友借到5万元,交给赵瑜后,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 


   
查看倪老板的手机信息,侦查员们发现赵瑜打给倪老板的电话用的不是他本人的手机。那么,他当时和谁在一起?这个手机又是谁的?经查,机主是赵瑜一个过往甚密的同学曾某。 


 
 


   
曾某很快被找到了。坐在反贪局局长的办公室里,曾既不紧张,也不慌乱。倒是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在座的案发单位纪委的领导背脊上沁出一层冷汗,“知道赵瑜拿了公司多少钱吗?”“大概1500多万吧。”漠然的神情,无所谓的态度,令人为之瞠目。 


   
曾某说,726那天,他被赵瑜叫到浦东的一家美发店,赵瑜告诉他,陈老板和倪老板是他们公司的树脂供应商,过去,都是对方货到,公司财务付款。后来,由于大家关系好了,特别是拿了客户的钱物,享受了他们提供的免费招待,渐渐地对方货没到,只要一个电话他也照样付款。这样滚雪球似的几年下来,一共多付了1500多万元。曾某问赵瑜打算怎么办?赵要他陪自己去向两个客户要钱。于是,他们当天就从恒丰路长途汽车站出发。路上,赵瑜要与陈老板联系,因手机出了故障,所以,是用曾某的手机联系的。曾某说,赵在宁波拿到5万元后,两人便分手了。


   
很显然,曾某是目前唯一的知情人,只要有曾的配合,赵瑜便插翅难逃。可不料,曾某对于配合检察机关追捕的要求,竟一口回绝。 


    
阐明政策,晓以利害,曾某却始终是一副“宁可人负我,我决不负人”的态度。检察官们苦口婆心,该说的也都说过了,曾某依然沉默。然而,看似铁板一块的曾某,到底也在心中权衡着利弊,也将检察官的话在心里作了一番掂量。第二天,院反贪局领导再一次严肃地告诉他,“你必须配合我们,否则,一切法律后果由你自己负”,一刻钟后,曾某终于同意配合检察机关。


   
86下午3
时许,赵瑜来电告诉曾某,自己在海南的三亚,5时许又来电称,已经到了广东深圳。曾某说,我想来看看你,再给你送点钱过来。赵瑜于是退掉了继续前往桂林的车票,约定在深圳等候曾某。 


    
一支精干的追捕队伍立即赶赴机场,准备乘坐当晚7时的班机飞往深圳。谁知航班晚点,他们直到当晚10时才登上飞机。就在等候登机时,曾接到赵瑜来电告知,自己已到深圳,约曾到深南路上的“金色时代”歌舞厅碰头。 


   
一听到要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实施抓捕,侦查员们不由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可是他们最为忌讳的地方,但此时已别无选择。两小时的飞行途中,带队的反贪局副局长脑子一刻也没停过,反复思考着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 


    
深夜12点,飞机降落在深圳。在乘出租车前往市区的路上,侦查员们从速拟定了几套抓捕方案并做好分工,又就近择一宾馆放下行李,换上休闲装,直扑“金色时代”酒吧歌舞厅。此刻,赵瑜正忘乎所以地在那里潇洒买醉呢。 


   
进入酒吧大堂,一眼便看见赵瑜正坐在右侧吧台边独酌,身边正好没有闲人,几名侦查员迅速逼近“我们是上海黄浦区检察院的……”话音未落,赵瑜那一脸的轻松神情瞬间凝固,他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难逃。当侦查员们架着他往外走时,他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位小姐娇嗔的声音“大哥,你怎么还不来呀?” 赵瑜没有回答小姐的问话,却战战兢兢地向反贪局领导问了一句“我,还有如实交代的机会吗?”此时,他大概才真正意识到,如此巨大的犯罪金额究竟意味着什么! 


 
 


    
赵瑜今年28岁。1995年由一所职校毕业后,进入这家公司,并从1998年开始独立担任公司财务部出纳。在前任的介绍下,赵瑜认识了陈、倪这两家客户,并承诺在今后的工作中给予配合,在对方货到后及时付款。 


   
然而,一个3千元的红包,很快就让赵瑜的表现比他的承诺更令这两家客户满意。那是199810月,陈老板所在公司宴请赵瑜,饭后,在宾馆客房里,赵瑜收到陈老板安排下属送上的一个装有3千元现金的信封。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红包,赵瑜心里有点不踏实,第二天就想把钱退回去。对方说“你帮了我们的大忙,应该感谢你的。”赵瑜这才知道,因为自己曾及时放了20万元货款给对方。于是,这红包便收得心安理得了,而且,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就在当年,陈老板又送给赵瑜一部价值3400元的爱立信手机,连同入网费一共5千元,赵瑜收得爽爽快快,不再有一点不踏实。不仅如此,从19992月开始,赵瑜经常都会呼朋唤友到宁波去潇洒一两回,住宿吃饭有倪老板负责,娱乐开销则由陈老板买单。如果他俩没空,则将钱交给赵瑜,让他自己玩。他不仅让朋友们吃好玩好,每个月还给部分朋友发几百元不等的“红包”,让他在朋友面前挣足了面子。 


    2001
年开始,赵瑜觉得宁波玩腻了,还不如在上海玩。他将自己办的银行卡账号告诉了倪老板和陈老板,他们便直接将钱打进卡里。从此,这张卡便成了赵瑜的摇钱树,没钱了,只要一个电话,卡里的阿拉伯数字就会增加。据统计,这些年,赵瑜收受陈老板和倪老板的钱财共计67.4万元。 


    
当然,两个老板都不是冤大头,不会平白无故送钱给赵瑜。从1999年开始,赵瑜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对两家客户已经是货未到即先付货款。那时,虽说货款提前付,可到年底一部分货款和货物的账还是能轧平的。而到了2000年,就已经变成两个老板什么时候来电话要钱,赵瑜就什么时候汇钱过去,至于货什么时候到,到多少,根本就是另外一码事。如此这般,货物和货款之间的差额自然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至2004年案发前,经赵瑜与陈老板、倪老板共谋挪用的公款已达1700余万元。 


   
被客户们的贿赂撑大了胃口的赵瑜还是常常觉得钱不够用,再说,那么大数额的钱都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挪给那些客户了,再拿一点又算什么?大不了被公司发现后,让陈老板他们还掉就是了。这样一想,他的胆子又大了,先后利用截留公司空白支票,私盖公司印鉴章,从公司银行账户中私自提取现金不入帐,以及借为公司向银行账户解现金之机,编制银行未盖章的现金解款单记入公司银行帐等手法,侵吞公司资金百余万元。 


   
可怜赵瑜父母对儿子的所作所为竟一无所知,看他一天到晚穿一双50元钱买来的皮鞋,竟还为他将来无力购房而忧心忡忡。 


   
得知案情败露后,赵瑜虽然也知道自己罪行严重,也曾害怕过,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去自己没去过的地方玩一下,等钱用完了一死了之”。他的犯罪金额之巨,固然让人吃惊,但更让人吃惊的,却是他这种对法律的漠视、麻木和不以为然的态度。所幸在具有高度职业敏感和责任心的检察官面前,赵瑜没能继续“潇洒”下去,严正的判决将会让他知道,漠视法律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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