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案说法
 
沪上反贪一骁将——记上海市长宁区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芮振伟
 
日期:2013年05月24日    作者:林里力

 

芮振伟同志热情接待举报人员

 

     长宁区检察院就要搬进崭新的智能化办公大楼了,到处是捆扎好的箱包和忙乱而又兴奋的干警,可反贪局副局长芮振伟却面对办公室里一字排开的四把旧椅子颇费踌躇:搬不搬走呢?

每年,他都会有一半以上的时间为办案加班,这四把椅子就是他的“床”。它们是他与无数个对手较量的见证,陪伴了他十余个寒暑。

如今,他已经五十岁了,可是只要一上案子,不管是思维的敏捷性、心理的承受力还是精神的饱满度,仍不输给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同事称他是“消防队长”,他出场,“险情”就会排除;案犯称他是“救治灵魂的天使”,每每在结案后对他满怀感激;还有人称他是“猎犬”,一见猎物,敏锐异常。如果这四把椅子会开口,它们将告诉你,芮振伟是这样一个人——

一、   审案:攻心为上

办案不仅要办得对象嘴上服,还要心里服。这是芮振伟办案的口头禅。他更知道,反贪,不是比谁嗓门大,比谁气势足。
   
犯罪嫌疑人刘某在业务往来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私营公司老板的“好处费”被检察机关传唤,刚坐下就给芮振伟一个下马威:“这是人搞人,搞阶级斗争。哼!看你们怎么收场!芮振伟心平气和,寻找症结。

我是拿了他的钱,可我没有降低销售价格,国家又没受损失,再讲这是他私人的钱,我又没主动要!症结原来在这里!——嫌疑人患有法律幼稚病。于是,芮振伟对症下药,深入浅出地为他讲解了相关的法律条文,直到他听懂接受为止。被带出认识的误区,对方心服口服,最终承认触犯法律,并如实交代受贿100多万元的犯罪事实。
   
当他在拘留证上签字时,细心的芮振伟又捕捉到了他异样的表情。原来第二天就是其女儿的18岁生日,女儿已专程从国外赶回。“我们能替你做些什么?”一句关切的问话,让靳某既意外又感激。他表示想给女儿送张生日贺卡。很快,一张精美的音乐贺卡放在了刘某面前,他含泪写下了对女儿的祝福,并特别叮嘱“要做一个懂法、守法的人”。

刘某彻彻底底的服了。几天之后,他在看守所又交代了余罪并揭发他人。反贪局又因此侦破大要案八起,案值达数千万元。

    曾经有一名犯罪嫌疑人在欲交代前,向芮振伟讨教“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这句传言是否有道理。芮振伟这样告诉他:你坦白了,案情肯定是重了。但这“重”是体现在犯罪金额上的。辩证地看,你不断坦白的同时,也在不断地为自己创造从宽的条件,当从宽条件在量刑中体现出来时,数字不就“轻”了吗?更何况案件事实是一种客观存在,并不因你不讲就消失了。听了这番充满辩证法的解释,犯罪嫌疑人信服地表示“行,我就听你的!”。

    芮振伟一直认为,犯罪嫌疑人也是人,充分尊重他们的人格,努力维护他们的合法权利,不仅体现了一名执法者的修养,也是公正执法的需要。从办案实践来看,犯罪嫌疑人之所以拒不交代犯罪事实,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过于自信和对对手的不信任。因此,你要做的不仅是如何震慑他,更要想方设法让他信任你。

    能让犯罪嫌疑人从自信到不自信再到完全信任他。这就是芮振伟的过人之处。“用法律惩治罪犯并非目的,让他们的心灵真正转化才是执法者的胜利呀!”芮振伟如是说。

 

 

学习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二、破案:敏如猎犬

    芮振伟的同事说,我们芮局办案有个习惯,接触对象前,他会将手头的材料掰碎嚼烂,彻底消化,而在审讯时,他却一个字都不看。可材料中被我们忽略的“边边角角”,一经他手却能“点石成金”。

    去年,该院反贪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反映某大型国有公司部门负责人张某在为单位购销土地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虚设中介,支付不正常的高额中介费数百万元,致使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张也有从中受贿的嫌疑。举报人在信里特别强调:“要查这个案子很难!”

正是这个“难”,让举报人对长宁区检察院能否动真格心存疑虑,举报信中有价值的线索几乎为零,显然他只是投石问路。

    果然,从该公司调取的购销土地的全部资料中,看不出任何破绽。初查要继续,找到举报人成为关键。

    芮振伟拿着这封举报信,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文字规范,条理清晰。但一个细节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该公司的资料中,土地购销的金额结算分明是“人民币”,举报信中为何却写成“美金”?而土地出售方在对外招商中,恰恰是用美金结算的。芮振伟马上意识到,应转变查找方向。正是这一决定,令调查工作“柳暗花明”。

    一番排查,他们获取了一个重要信息:促成此项目的老总与他的部下秦某矛盾很深,而秦某硕士学历,写得一手好文章,更重要的是,他家就住在举报信上的邮戳地。

    那天,芮振伟试探着打了个电话到秦家。“你的来信收到了,我们想找你谈谈”。

    “你们是谁?”

    “我们是武夷路100号的(注:原区检察院所在地)。”

    “哦,我知道了。”

    一见面,举报人就激动地说:我感受到了你们查案的态度和决心,一定配合你们!说完拿出一叠有关证据材料,并介绍了涉案人员的种种“来头”和背景。此时,检察官们才真正明白,此案难在何处。然而,芮振伟和承办人员迎难而上,最终将张某绳之以法,该案还上了当年全市检察系统反贪重案排行榜。

有人说,办反贪案子像海绵挤水,就看你有没有“挤”的意识与本事。而芮振伟就是个“挤水”高手。用他同事的话说“如果9点钟要作出决定,他855分一定还在努力”。今年被市检察院荣记集体二等功的一窝串案,就有芮振伟“挤水”的功劳。

    本来,这是一起极其普通的案子20044月,区检察院接到举报称,一中央部属企业下属分公司经理季某有挪用公款犯罪嫌疑。检察院在查处中季某出逃。一年以后季被抓获归案,查明他挪用、贪污、受贿总案值30余万元并移送法院。至此案子就算办结了。可是,季某一句不经意的牢骚,却让猎犬嗅出了异常:“杨某还举报我?跟他比比,我是小贪,他才是大贪!”杨某确是此案的举报人,也是总公司副经理,联系到这一行业的特殊体制和种种迹象,芮振伟指示承办人员从季某身上“挤水”。

    没想季某不过是说说而已,并不能提供具体线索。而将举报人当作嫌疑人,弄不好十分被动。可芮振伟想得更多的却是,不能让一个犯罪嫌疑人从他眼前溜走。他亲自到看守所与季交谈,耐心帮助他回忆与杨接触的点点滴滴。终于,在第三次谈话中季回忆起一个极富戏剧性的巧合:一次,他外出排队办事,无意中看到了排在他前面那位姑娘手中的一份表格,上面的某公司地址竟然是杨的住宅,这说明,杨在外面还有个私人公司!这是天意吗?芮振伟先知先觉吗?其实,偶然中就包含着必然!

   金某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举报人会成为侦查对象,在犹豫权衡几个小时后,交代了贪污100多万元的犯罪事实。才几个小时便抓了个大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承办人员正准备作出下一步决定,得知消息的芮振伟不顾已是半夜12点,立即从家里赶到办案现场,他要继续“挤水”。几个小时过去后,案值果然上升到200多万。这下总可以歇口气了吧?芮振伟却认为还要趁热打铁,这一趁热,不仅金的案值发展到300多万元,还挖出另外8起大要案线索。最终,金被法院以贪污、受贿共计312万元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7年,9起案件总案值达4800余万元。

     事后,芮振伟曾问杨某,你举报季,就不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杨道,我的事跟他一点没关系,我觉得你们不可能查到。杨忽略的是,猎犬的本事就是能嗅出常人嗅不出的味道!

     从嫌疑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是抽根烟的神态里,芮振伟就能判断案子的火候。这点功夫自然离不开芮振伟平时的努力学习,家里厚厚四大本《谋略大全》他经常翻阅。可他说,现实变化无穷,书上并非都有答案,敏锐的嗅觉还要靠长期积累和全身心地投入。

 

 

出 发

 

三、感化:真情动人

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芮振伟对贪官是于公恨,于私也恨。恨他们公然挑衅法律,恨他们将自己的大好前程亲手葬送。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芮振伟喜欢说这句实话。每个案子告一段落,他心里都很不好受:我的对手或是政府官员、或是国企老总,不是有权就是有地位。为了这些,他们奋斗了多年,付出了很多,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实在可惜。此后,家人还要承受外界很大的压力,实在无辜。
  每当犯罪嫌疑人即将被送往看守所时,芮振伟都会亲自与他们道别。一名平日穿戴单薄、爱时髦的女犯罪嫌疑人即将被送去看守所,芮振伟特别交代她,冬天快来了,多带点衣服。他们已经落到如此地步,这个时候送送他们,叮嘱几句,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安慰。芮振伟习惯这样将心比心。

   
去年6月初,一年一度的全国高考开考,在上海西区的一个考场,考生小柳连续三天都由父亲开车接送,情绪稳定地参加完所有科目的考试。她一点没觉察父亲异样复杂的心情——高考结束后,他将接受法律审查。

    柳某系上海某高校成人教育学院院长,因涉嫌贪污几天前被长宁区检察院反贪局传唤。柳的女儿从小学到高中,每天上学都风雨无阻地由父亲接送。临近高考时,这位父亲最担心的是影响女儿的人生大事。芮振伟思忖:女儿不仅是柳某的,也是国家的,我们也有责任关心她,希望她能考出好成绩。在请示了院领导并采取严密防范措施后,反贪局决定让柳回家直至女儿高考结束。

    芮振伟认为,办案的效果如何,法律不是惟一标准。感化柳某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供述,而是将案子办得更扎实、更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一名年过半百的犯罪嫌疑人,传唤中只交代曾经在工作中收受过业务单位一辆旧“奥拓”牌小汽车,连牌照价值4万余元,其他没有了。此时正到吃饭时间,芮振伟问:“想吃些什么?”“辣酱面吧。”一大碗热腾腾的剁椒辣酱面端进来时,芮振伟却发现这名嫌疑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细心地问:“太辣了?那就换别的。来碗皮蛋粥怎么样?”“还是……不麻烦了吧!”那人吞吞吐吐地说。

    芮振伟转身对要去买粥的部下嘱咐道:“看来他的口味较重,现在又不太有胃口,你在粥上放些萝卜干。”当犯罪嫌疑人看到这碗粥时,感慨万分地说了一句话:“在家里,儿子也没想得这样周到!吃完饭,我全说!”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曾有过一段饭店工作经历的芮振伟还谙熟厨艺。而对犯罪嫌疑人的人性关怀,却无关厨艺。它是文明执法的体现,是现代执法理念的彰显。

“你们不仅是捍卫国家法律的卫士,也是救治犯罪人灵魂的天使!”这句话,出自一名投案自首后被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写给芮振伟的感谢信。像这样发自肺腑的真诚感谢,在芮振伟十余年的反贪生涯中不胜枚举。

说起反贪工作,芮振为总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越是疑难案子他越来劲。“他天生就是干反贪的料!”反贪局的同事大都这样评价他。

芮振伟不止一次表示,他从心底里喜欢侦查工作,这种喜欢并不仅仅因为侦查工作本身变化无穷,还有由这一工作引发的,对参与营造一个廉洁的社会环境的自豪,对个人人生价值得到认可的满足,与对手过招成功后的喜悦,以及对人生沉浮的反思。

虽然,芮振伟恋恋不舍的那四把椅子不会开口,但他已经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我们,他是怎样一个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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