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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业的“畸变”
时间:2018-09-10

  

 

带着“便民”基因的快递业,在“互联网+”背景下快速成长,2017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完成了400.6亿件,是2007年的33.4倍,我国快递业务量规模已连续四年成为世界第一。

目前快递业在“互联网+”的浪潮下发展成智慧型服务业,如同城闪送服务,有效解决了用户寄送重要物件的燃眉之急,如丰巢无人智能货柜箱,有效解决了快递送件时收件人无暇收件的难题。然而这些便民之举,却被不法分子利用,通过寄运非法物件让快递业产生“畸变”。

去年7月,福州一起快递婴儿至福利院事件引起轩然大波,母亲遗弃婴儿固然引起民愤,而这种“新式”的遗弃方式也令人颤栗!

今年6月,朝阳法院透露2017年审理的快递涉毒案件达到18起,相比去年猛增3.5倍,毒品流通正呈现快递化趋势!

“畸变”之下,充分暴露出我国快递业面临的严峻问题:末端网点法律地位不明晰、快递加盟经营持续不规范、寄递渠道安全压力大,亟需制定行政法规予以规范和保障。

快速成长的快递业,因“畸变”而痛,痛了,便应对症下药,以期继续健康成长。

 

 

 

快递犯罪几时休

 

/本刊记者 张程

 

 

2018717日,陕西渭南21岁女孩因被银环蛇咬伤,最后不治身亡,而这条咬人的银环蛇正是女孩自己通过网购得来。银环蛇虽然毒腺很小,但毒性极为猛烈,是环蛇属中毒性最强的蛇,同时也是号称世界陆地毒性最猛烈的第四大毒蛇。在慨叹花季少女不幸遭遇的同时,不免要问,为什么这样的“毒物”可以公然通过网络渠道购买?

近年来,除了“快递毒蛇”之外,还可以看到大量利用快递渠道进行的违法犯罪案例,例如利用快递贩毒、销毒,利用快递销售、运送违禁物品,甚至有妈妈把孩子快递给福利院。快递被称为经济的“毛细血管”,是社会商品流通的重要渠道,事关国计民生。为何这样一个重要的渠道,屡屡出现令人心惊肉跳的违法违规现象。

20174月,湖北一小伙更是收到了一个匿名的炸弹包裹。寄包裹的人并不是与这名小伙有仇,而是想破坏送这个包裹的快递公司的生意。这名湖北小伙是在电脑上被随机选中的一个收件人。所幸这颗炸弹并未爆炸,否则真是无妄之灾。

其实我国早已出台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指导意见,对于快递企业寄递物品的范围做出了明确规定,例如《邮政法》《反恐法》《禁止寄递物品指导目录》等都有说明。201851日又正式颁布和施行了《快递暂行条例》,针对快递行业进行了专门立法来规范和管理。如此多的法规和指导意见,却并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违法违规快递为何屡管无效、屡禁不止?

 

快递企业的困境

快递行业自身存在的问题无疑是给违法犯罪者以可乘之机的重要原因。

随着电子商务的兴起,过去几年我国快递行业得到了迅猛的发展。2017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完成了400.6亿件,是2007年的33.4倍,年均增长达到42%2017年快递业务收入近5000亿元,是2007年的14.5倍,年均增幅达30.6%。我国快递业务量规模连续4年位居世界第一。2018年上半年,全国完成快递业务量220.8亿件,同比增长27.5%

随着业务规模的壮大,在发展过程中,快递业也面临一些制度层面的现实问题。其中比较突出的就是投递能力和快递业务量之间的不匹配;行业中激烈的“价格战”和服务质量两者之间的矛盾激化;行业规则不明确导致寄递渠道安全压力大等。

从国家邮政局公布的快递行业运行情况来看,在2017年之前的连续五六年时间里,我国快递行业的业务量都保持了年均50%左右的高增长速度。快递业务量爆发式增长也带来了快递公司的迅速崛起。然而在这繁花似锦的产业大跃进过程中,快递江湖却是一个草莽江湖。暴力分挑、包裹损毁、包裹丢失、个人信息被贩卖等负面新闻层出不穷。行业缺乏统一的运行标准和管理规范。行业的混乱和不规范,让企图利用快递寄递违禁物品的人看到了可能。由于快递件量大,快递公司处理能力不足,很难对每一个包裹都严格把关,因此“浑水摸鱼”成为可能。

除了高速增长的业务量和快递企业处理能力之间的矛盾之外,快递企业的经营困局也影响行业的走向。虽然过去几年快递企业的业务量大幅增长,但单件快递的营业收入却出现持续的下滑。根据国家邮政局的统计数据测算,快递票均收入从2012年的18.56元,到2018年上半年已经下滑至12.43元,下降幅度达到三分之一。这种票均价格的下滑除了技术进步因素带来的红利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快递企业之间的“价格战”所造成。

对于快递企业而言,面临的不仅仅是票均收益的下滑,还有成本支出的快速上涨,其中人力成本的上涨尤为明显。德勤在20167月份曾经发布报告称,中国在2005年至2015年的十年间,人力成本上涨了5倍。快递企业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人力成本支出占企业经营成本支出的绝大部分。以顺丰快递为例,其2017年在人力成本上的支出达到446亿元,约占整个营业成本的八成。

票均收入的下滑和营业成本的上涨,压缩了企业的盈利空间,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只有“高效”运转才能获得可观的收益。但是这种“高效”运转很可能意味着企业在一些环节上不能很好把关。例如在揽收快递时不会验视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在分挑、运输时也不会仔细验视包裹里的东西。这就给了违法违规寄递快递者打开了方便之门,正是因为看到快递企业的这种运作机制漏洞,他们才敢通过快递去寄递违禁物品。

虽然2017年初国家邮政局已经发布了《禁止寄递物品指导目录》,里面明确提到了十九类,数百种禁止寄递的物品,包括枪支弹药、爆炸物品、毒性物质、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等,但是仍然没有能约束住违规寄递快递的情况。其实在各个快递企业的服务说明中,也有明确提及禁止寄递的物品目录,但是在具体执行中却很难贯彻落实。

 

加盟制的局限

除了快递业务量大、企业利润率下滑造成的快递企业运行不规范之外,快递企业采用加盟制的组织方式也是造成各项法规和行业规范执行不到位的重要原因。

目前我国的快递业主要是民企企业在参与,业务集中在顺丰、韵达、圆通、中通、申通等几大快递巨头身上。然而在众多的快递企业中,顺丰快递是唯一 一家采用完全直营模式的上市快递公司。韵达、圆通、中通、申通等“通达系”快递都是采取加盟制模式,或者加盟与直营相结合的模式。

加盟制快递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企业只要运营好物流干线运输,各地区具体的包裹揽收和派送多数交由加盟商负责。这种模式的好处在于企业可以快速做大市场规模,扩大市场占有率。弊端在于,企业对各个加盟商进行统一的规范和管理时会有困难,缺乏约束力。

鉴于我国目前的快递行业运营情况,采取加盟制模式的“通达系”快递,为争夺市场份额,在价格战上打的更为激烈。2018年上半年全国快递的平均单票收入为12.43元。但是如果除去顺丰快递这家直营快递,其他快递企业的票单价仅有11.5元,而在这并不高的票均价里,其中有3块钱左右属于快递公司,剩余的部分才是加盟商的,而加盟商每年还要交加盟费。在如此低的票均收入情况下,快递业务的服务质量很难得到保证。

虽然几乎所有快递公司都要求快递员在揽收快递时验视包裹里的物品,并执行实名制要求,但是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许多快递员对于这些规定执行的并不严格,只是出具面单,算好价钱,至于包裹要寄递的物品是什么,他们往往并不会验视。一方面这与快递员的法律意识淡薄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快递企业在管理上的淡化有关系。因为客观的现实是:在低票单价和高人力成本的矛盾下,出于经济和效率的考量,快递企业很难认真执行相关的规定。即使是顺丰快递这种直营的快递模式,快递员在这方面的意识也仍有待提高,更不要说是加盟制的快递公司。

如果快递员、快递公司能够严格执行已有的法律规范,那么类似“快递活体毒蛇”、“快递婴儿”的事情就绝不会发生。快递违规揽收、运输、投递违禁品,在目前来说是整个行业处理能力不足的问题,随着技术的进步,快递企业安检设备的完善,未来在快递分挑阶段有望查验出大部分的违禁物品。

2017年开始,我国快递业务量增长速度开始大幅放缓,从此前的年增速50%左右,下降到28%2018年上半年的增长度也只有27.5%。随着快递业务量增速放缓,业务量和企业处理能力之间的矛盾有望缓和。这或许也意味着快递行业告别狂飙突进的野蛮增长期,进入精耕细作时代,快递服务的质效可能会上一个台阶。因此以后出现违禁快递的情况也可能会相应减少。

 

快递规范本身执行难

除了快递企业本身存在问题之外,当前的快递行业出现大量违禁快递的现象,与行业规范的高要求、执行难也有一定关系。

据国家邮政局20172月公布的《禁止寄递物品指导目录》,里面提及的许多违禁物品,没有受过专门培训的快递人员恐怕很难识别。例如“非正当用途的易制毒化学品”,如胡椒醛、黄樟素、黄樟油、麻黄素、伪麻黄素等。这些化学物质,如果不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普通人恐怕很难辨认。

另外还有“非法出版物、印刷品、音像制品等宣传品”,快递人员如何界定出版物是否非法出版的呢?这无疑要增加快递企业的工作量。还有“侵犯知识产权和假冒伪劣物品”就更加难以辨认,要将“打假”的工作交给快递员,恐怕也不现实。

根据我国快递企业目前的发展现状,要求快递企业对一些基本的违禁品进行辨别尚可能实现,要求他们对如此复杂、种类如此庞大的违禁物品进行辨别,不仅现在难以实现,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实现。

从寄递人层面而言,寄递者通过种种包装,有意隐瞒所寄物品,对于快递员而言也很难发现。例如前述所提到的“快递毒蛇”,如果不是因为女孩被蛇咬死,恐怕也不会引起人们的重视。

不可否认的是,在当前的现实情况下,快递公司确实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方面是快递公司本身的管理水平、技术水平有待提高,另一方面也是票单价和服务质量要求之间不对等的情况有待突破。但是要想杜绝快递犯罪,恐怕还要从多个方面入手,不能仅仅指望快递公司担负起全部的责任。违法违规快递的出现,寄递者、揽收员、快递公司、派送员、收件人,在这一个链条上,每个人都负有其责。监管者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更是责无旁贷,从源头上就进行严格管理,比在流通中进行管理或许更有必要,也更加有效。

 

 

“快递婴儿”激起“民愤”之浪

/本刊记者 夏春晖

 

 

20178月,福州“达达”快递平台同城闪送婴儿事件引发社会强烈关注:快递员为何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婴儿?婴儿母亲何以忍心做出如此举动?如何预防快递闪送婴儿事件的再次发生?一起“快递婴儿”的恶性事件,激起千层“民愤”之浪。

 

快递婴儿始末

201789日上午,福州“达达”快递平台快递员小邓接到一个同城快送订单,订单来自一位罗女士,要求从鼓山附近送一个包裹至福州市福利院,该快递员如期赶到接收点。据他回忆:“我记得包裹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外面还用布袋装着,我当时打开包裹发现有很多衣物,准备仔细检查时被罗女士制止,她说只是些衣服,不要让我翻乱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提着包裹走了。”

骑行至一半路程时,小邓突然听到包裹里有婴儿的啼哭声,他打开包裹,把衣物拿出来后发现了一个婴儿,更令他震惊的是婴儿的脐带都未剪。发现问题后,小邓立即报警,警察与120及时赶到现场,先将婴儿送至就近的晋安区医院进行全方位体检,体检后一切正常,只是血样有些偏高。当天医院即安排一名护工对其进行24小时的监护,另外还安排专科医生不定时对女婴进行体征检测,以确保女婴的安全与健康。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当时女婴留院观察的费用由医院承担。

发现女婴的小邓被警方带走询问,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一天,晋安公安官方微博号“晋安公安在线”进行了情况通报:“89日上午,罗某(女,24岁,四川平昌人)将自己的新生女婴装在包裹内,企图通过某快送平台送往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工作人员发现后报警,晋安公安分局民警立即出警赶赴现场调查处置,并将该女婴送往医院救治,目前女婴生命体征平稳。根据初步调查情况,罗某涉嫌遗弃亲生子女犯罪,现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于情引发民愤

快递婴儿事件发生后,达达快递向福州市鼓楼区公安局进行了情况说明。根据情况说明,达达平台注册用户注册流程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要求,全国形式统一,采用实名制注册,注册用户需要在线上传其身份信息,包括身份号码、身份证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等;平台会对用户注册时提交的信息进行核实,将注册用户姓名及身份证提交到国政通系统进行信息比对,识别用户实名信息的真伪以及该用户是否有犯罪记录,如果信息真实且无犯罪记录才能通过用户注册审核。平台用户进行接单前会进行线上线下培训,线下培训内容包括接单时必须开箱验视,发现违禁物品的处理办法,交通法规等内容。尽管这份情况说明明确要求快递员开箱验视,但在本次快递婴儿事件中并未实际执行,由此引来微博上网友的打抱不平,“快递收件都要视检、登记身份证,确认完毕才能收件,很明显没做到位”“现在的快递都不看里面是什么吗,可怕!”

更多的评论则集中于对女婴父母的指责:“有的人不配为人父母”“希望Baby好好的,这种生母毒过老虎”“孩子他爹呢?让生孩子的人干这种事,这个男人呢?”“既然孕育生命,就应负责养育。这既是法律予以人的责任,也是人性道德伦理的使然。”

一起快递婴儿事件,引起一众民愤,民愤主要聚焦于年轻父母对新生命的漠视。810日,女婴生母罗某现身福州某医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孩子的爸爸已经没有联系,这件事家里人还不知道,目前我没有能力抚养孩子,觉得送到福利院可能对孩子更好一点。”“无能力抚养”是罗某快递婴儿的主要原因,但这是将无辜生命遗弃的理由吗?

 

于理严惩不贷

事件发生后,很多人对弃婴事件的父母进行了道德上的谴责,这不禁让人想起2013年一起类似的弃婴事件。

201310月,一名保洁员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城楼北侧广场发现一个手提包内传出婴儿的哭声,随即报案,后经警方查实遗弃婴儿的李某为孩子生父,因孩子先天身体畸形无肛门,李某无能力承担高昂的手术费,故决定将孩子丢弃。20153月,李某因涉嫌遗弃罪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李某遗弃刚出生两天且患有重症先天性肛门闭锁症的儿子,应当依法以遗弃罪定罪处罚。

快递婴儿的罗某也以“无能力抚养”为由将女儿送往福利院,这起事件是否也会以遗弃罪定罪呢?

根据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的解读,遗弃婴儿是否构成遗弃罪,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1)如果对年幼的或者患病的孩童拒绝抚养,情节恶劣,则具有抚养义务的人就构成遗弃罪。但如果是仅仅对这些婴儿出于教育的目的进行恐吓,采用饿肚子的方式,则不能认为是拒绝抚养,也不算情节恶劣,一般不应认定为犯罪。

2)如果是以不抚养婴儿的目的,将婴儿遗弃在热闹的街区,或者妇幼保健院门口,一般可以认定为遗弃罪。生活中,因为婴儿负担重,或者患病等原因而将孩子遗弃在这些地方的例子并不少见。

3)如果是将婴儿遗弃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或者一般人无法施救和察觉的郊外,导致婴儿因无人发现而死亡或者重伤的,不应构成遗弃罪,而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

综上,如果遗弃罪名成立,根据我国《刑法》第261条之规定,将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因此,对于遗弃罪,行为人的行为及情节将对量刑起到很大的作用。

 

亟需多重反思

快递女婴事件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女婴活着。

这起事件充分暴露当代不少新生父母责任感缺失、快递运营规范缺失等重要问题,值得我们反思。

笔者认为,一方面遗弃孩子的父母应当认真反思。在已知自己无能力抚养孩子的情况下,为何不做好积极有效避孕措施?若一开始懂得避孕,就不会出现遗弃孩子的悲剧。这也从侧面反映我国性教育的匮乏。我国不少家长、学校依然谈性色变,事实上,到了一定年龄,适当的性教育对男女双方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如何保护好对方都是非常有用的。前期做好性教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年轻人未做好准备就怀孕、怀孕后遗弃孩子的悲剧。而当新生命降临时,就应当扛起为人父母的责任,而不是逃避。美国畅销书《你的潜能》的作者马克斯威尔·马尔兹说过:“想象困难做出的反应,不是逃避或绕开它们,而是面对它们,同它们打交道,以一种进取的和明智的方式同它们奋斗!”

另一方面,快递运营方要反思。既然公司对快递员的培训中明确要求开箱验视,那么实际操作中就应当切实履行,不可纸上谈兵。对于未按要求执行的,应当给予严惩。

同时,快递市场必须规范化经营。目前市面上存在不少非正规的快递企业,很多未在所在地主管部门报备。我国民营快递行业发展不足十年,但发展速度惊人,短短几年已有6000余家民营快递企业诞生,各家发展良莠不齐,大多存在资金、规模、管理等问题,为了夹缝中求生存,不少企业陷入低价、低成本、低服务的恶性循环中。

当前不少快递平台以接单量、接单效率作为对快递员最主要的业绩考核。一些快递平台要求快递员必须准时送件,若送件超时,将根据单笔订单金额的5%10%不等作为快递员的罚金。快递员为了按时完成快递任务,很少会花时间开箱验视,查验快递件是否为实名寄收,进而导致很多安检流于形式。基于这样的现状,快递平台就容易给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在快递包裹中放置非法物品。

面对快递市场欠缺规范化的严峻形势,20185月,国家邮政局局长马军胜主持召开2018年第6次局长办公会,审议并原则通过《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草案)》《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修订草案)》和《邮件快件实名收寄管理办法(草案)》等三项《快递暂行条例》配套制度规范,其中即要求:“进一步强化寄递渠道安全监管,切实加强寄递渠道安全源头管控,持续提升行业安全发展能力,全面提高安全生产意识,健全寄递渠道安全联合监管机制,提升寄递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意识和用户安全意识,加强用户个人信息安全管理。”

 

 

闪送:不要成为毒品交易顺风车

/本刊记者 陈侃

 

 

兴起于2014年的闪送服务,其初衷是为了给用户提供全程可监控的专人直送服务。用户可以通过微信、闪送APP及官网随时随地下单,系统在收到订单之后会推送至用户周围的闪送员手机上,随后闪送员便可以就近“抢单”。一般来说,订单发出后30分钟左右就会有闪送员上门取件,10公里以内的距离通常只需要60分钟左右即可送达。同时,从闪送员取件到最后送达,只由唯一的人员完成。因此,其便捷、安全以及准时送达的特点也受到了不少用户的好评。

不过,正是因为闪送服务所特有的安全、快速送达的特点也使其成为了一些不法分子眼中可以加以利用的工具。就在前不久,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侦监处副处长寿志坚在接受媒体的采访时指出,目前的毒品犯罪主要呈现出四大特点,其中之一就是交易方式愈发隐蔽。即有些犯罪分子将毒品伪装成普通货物或商品,通过快递的方式运送毒品,例如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就曾办理过多起嫌疑人利用“闪送”平台贩卖毒品案件,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后,通过“闪送”平台由专门的“闪送员”在短时间内直接送达。随着微信、支付宝、“闪送”等广泛使用,毒品贩卖网上交易、快递送货上门日渐增多,这些渠道增强了毒品交易的隐蔽性,也增加了调查取证的难度。

为此,本刊记者走访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采访了该院检察二部的梅礼匀检察官,了解了该院办理的几起相关案件。

 

藏在“文件”包裹里的毒品

尽管这起案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是谈起其中的细节,作为承办人的梅礼匀检察官还是记忆犹新。“犯罪嫌疑人陈某某是一个网店销售,但是平时也有吸毒的恶习。2017626日的那天傍晚5点,陈某某与一个名叫单某某的买家通过微信商量好以400元的价格从前者处购买了一克冰毒。”

据了解,两人之前也曾就毒品交易之事有过接触,只是最终并没有实际发生交易。因此,此次在谈妥价钱之后,陈某某就立刻着手将“货品”寄给单某某。然而什么样的方式最万无一失呢?陈某某想到了闪送服务,“在约定了收货的地址之后,陈某某便通过闪送平台进行下单,并支付了40元的快递费。没多久,就有一个闪送员李某某抢到了该订单,同时开始了配送。”

值得一提的是,陈某某在毒品的“包装”上也颇费心思。“在和单某某谈好价格之后,他就把自己手中剩余的毒品加上从其他地方拼凑来的毒品装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紧接着,他前往超市购买了一个信封,又向住处附近收废品的老汉要了几个硬板纸将毒品夹在其中,最后才用胶带封好。”梅礼匀检察官告诉记者,“在闪送平台下单的时候,陈某某又将快件标注为文件。由于1克冰毒本来分量就极轻,因此经过陈某某如此包装之后就变得更加难以识别。”

一个小时后,当闪送员李某某将快件送达单某某处之后,等待他的却是守候已久的民警。“其实快递员李某某被抓获之后觉得非常吃惊,也非常无辜。毕竟他觉得自己只是个闪送员而已,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其实已经卷入了一起毒品交易案件之中。”只是,抓获李某某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真正将毒品出售的陈某某并未落网。随后,李某某便将他收取陈某某快件的整个经过向警方做了如实交代。

于是警方将计就计,他们让李某某告诉陈某某,快件已经送达指定地址但是收件人却不存在,几经联系一直得不到回音,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快件。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某某的答复,他要求李某某将其快件退回,并约定了退货的时间和地点。最后,当陈某某现身准备取回快件时,被一同赶来的民警当场抓获。

 

贩卖毒品,难逃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同时,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两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鉴定,陈某某所寄出的白色晶体净重0.94克,并从中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受理本案之后认为,陈某某以牟利为目的,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0.94克,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法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最终陈某某被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

回首本案,作为承办人的梅礼匀检察官感慨良多,“这起案件的隐蔽性非常强,查处类似案件很有难度。首先,与普通快递不同,闪送服务全程只有唯一的闪送员完成,不需要经过快递站点的‘过滤’。因此就目前而言,闪送对于快件的查验及把关存在一定的漏洞。”同时,即便是拆开查验,对于闪送员来说,是否能够以肉眼分辨出毒品也是要打上一个问号。正常情况下,对于一个没有任何专业知识的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做出判断。而且,如今毒品的形式也非常多,其可以是粉末状也可以是看似很普通的白色晶体,甚至还可以以胶囊的形式出现。“如果犯罪分子辩称这只是一包面粉,或者只是一般的药品,闪送员根本无法进行核实。”

其次,相较于以往传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毒品交易形式,如今当事人双方可以直接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完成转账,然后再进行发货。这样一来,对案件的侦破造成一定的难度。本案中如果陈某某的警觉性较高的话,那么其在接到快递员李某某的电话之后,很有可能会选择拒绝接受退货。“如果他选择宁愿不要那1克毒品的话,那么对于最后的抓捕行动实际上是又增加了难度。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陈某某在闪送平台上注册的是一个虚假地址及联系方式的话,那么最后的情形可能又会不一样。”

最后,对于快递员李某某是否也构成运输毒品罪,检察机关也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其核心主要在于李某某事先是否具有明知性,因为如果李某某明知包裹中是毒品却仍然予以寄送的话,就将构成非法运输毒品罪。”办案人员首先查看了快件包裹。由于快件是包裹好的,而且是用胶带封好的,如果不打开查验的话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而当时陈某某下单时填写的是文件,因此可以排除快递员李某某在本案中的嫌疑。

 

闪送平台,不该成为法外之地

近年来,随着各类便捷服务的快速兴起,毒品犯罪的手段也在随之不断“进化”。早先曾经有媒体报道,一些犯罪分子将毒品伪装成普通货物或商品,通过快递等物流方式实施犯罪。而如今,闪送较之普通快递的安全性优势更容易引起一些犯罪分子的关注。梅礼匀检察官在采访中也不无担忧地表示,尽管目前曝光的借助闪送平台运输毒品的案件数量并不多,但是这样的数据并不等同于类似案件的数量就很少,毕竟通过闪送运输毒品的隐蔽性非常强,极有可能还有一些案件并没有被发现或查处。

据了解,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已经办理过4起通过闪送运输毒品的案件。然而不仅仅是在上海,国内其他省市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案件。在今年的禁毒日前后,北京朝阳法院就对一起闪送毒品案件进行了宣判。该院刑二庭副庭长万兵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目前毒品犯罪“快递化”导致毒品更易扩散、流通,尤其与网络社交媒介相结合,毒品交易更为分散化、隐蔽化,甚至有商业化趋势,加大了禁毒的难度。

因此,为了避免成为犯罪分子的工具,加强对于闪送平台的监管刻不容缓。然而,闪送的监管部门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至今仍然不是很明确。

其实,闪送说到底终究还是快递,只是与普通快递相比,其安全性及快捷性有了极大的提高。所以,对闪送的监管任务可能还是需要邮政部门来完成。就在前不久,北京朝阳法院就向国家邮政局发送了司法建议函,建议从三个方面加强监管,包括督导快递行业严格依照《快递暂行条例》等规范性文件要求,落实寄件实名制,完善快件验视程序和安检制度;针对快递行业无人化、智能化创新举措,研究完善监管机制;加强对快递业协会的指导,提高快递行业对禁毒工作重视程度,加强从业人员的禁毒教育和法制宣传工作等。

闪送的兴起为同城快递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选择,因此其存在也有相当的合理性。只是,如何避免让这个新生事物成为毒品交易以及其他不法行为的顺风车是有关部门急需解决的问题。

 

 

快递解“毒”刻不容缓

/鞠秦仪

 

 

今年6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在向社会通报上海毒品犯罪呈现的四大新特点中,提及被告人利用“闪送”平台贩毒,增强了毒品交易的隐蔽性。同样在6月,北京朝阳法院对一起“快递运毒”案公开宣判,被告人于某两次利用同城快递运输、销售毒品,被朝阳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罚金2000元。朝阳法院透露目前毒品犯罪正呈现“快递化”趋势。尽管打击“运输毒品”的难度在加大,但法网恢恢,我国司法部门的严打力度在加强,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毒品“快递化”趋势明显

“毒品”作为社会痼疾,长久以来难以根治。从总体看,由于年轻人寻求刺激的心理、多元化的社会观念,吸毒人数一直猛增,涉毒区域迅速扩大,毒品犯罪案件性质恶劣,而且目前能吸食或者嗜吸的毒品新种类层出不穷,吸毒人员结构和吸毒场所也在不断改变,更加年轻化、隐蔽化。

制造毒品、走私毒品、运输毒品、贩卖毒品、非法持有毒品等行为形成一条完整的毒品犯罪链,其中“运输毒品”作为实现“由上到下”贯通、“由制到吸”交接、完成“由点到面”覆盖、“由整到零”分散的“枢纽型行为”显得尤为重要。

也正是如此,互联网购物和物流业、快递业的快速发展,使得“快递”成为被毒品运输青睐的新形式。犯罪分子通过微信、QQ等网络社交平台进行毒品联络交易、伪造虚假身份信息或者故意规避真实身份信息以利用快递公司、网络闪送平台交付毒品,再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或网上银行支付相应毒资等一系列手段,给毒品类犯罪案件的办理,尤其是给打击“运输毒品”增加了难度。

根据朝阳法院透露,2013年利用快递实施犯罪的涉案数量仅1件,2016年为4件,2017年已达18件,一年增长3.5倍。这些案件涉及闪送、顺丰、中通、申通、韵达等多家物流企业。为了增加犯罪行为的隐蔽性,丰巢智能货柜等无人收递设备受到犯罪分子的青睐。利用快递运输毒品的数量平均每起达到5070克,而传统涉毒案件的数量在10克以下。

根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的通报,当前毒品交易方式愈发隐蔽,被告人将毒品伪装成普通货物或商品,通过快递的方式运送毒品。有的事先通过网络支付毒资,后当面交付毒品。还有的利用“闪送”平台贩卖毒品,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后,通过“闪送”平台由“闪送员”在短时间内直接送达,这些渠道增强了毒品交易的隐蔽性,也增加了调查取证的难度。

 

司法打击力度加大

面对日益狡猾的贩毒分子以及层出不穷的快递贩毒案件,我国的司法打击力度也在加大,屡次破案。

今年1月初,河北省何某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向安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包,通过“闪送”快递将冰毒送至安某暂住地河北省燕郊某小区并交付。何某与安某通过微信联系。219日,何某在家中被警方抓获,警方从其家中起获白色可疑晶体7包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上述毒品已全部收缴。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向他人出售毒品,犯罪事实清楚,但鉴于其有立功行为,此前曾配合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安某,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何某两到三年有期徒刑。

同样是今年1月,位于北京的张某通过“闪送”快递方式,以600元价格向买毒人贩卖一包0.98克冰毒,快递员在快递途中被警方当场控制。原来实际买毒人王某某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张某的贩毒线索,并在公安办事处向其约购毒品,随后民警在快递员揽件的小区发现了张某并当场抓获,同时在其身上发现9包可疑晶体,经鉴定查出9.55克冰毒,随即又在其住处发现10包冰毒,净重94.07克。该起案件经审理,法院认为张某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判处张某有期徒刑15年。

以上两案例都属于犯罪分子直接利用快递或者闪送平台进行运输毒品,前者量刑在两到三年,而后者量刑在十五年,案情近似,但刑罚却有差距,这也正是毒品类犯罪刑罚的特点,即只要涉毒,无论数量大小,都要追究刑事责任(入罪门槛很低,体现刑法介入得积极主动),且所涉毒品数量是量刑的重要裁判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1.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2.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3.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上述案件中,反映了贩毒人员利用快递或闪送进行违法行为。还有些案件中,快递员本身也陷入“毒”潭。

去年10月,刚满18周岁的李某,经初中同学张某(系未成年人,另案处理)介绍,得到一份快递员工作。张某明确告知李某,这份工作需要接收“里面有东西”的快递。104日,李某收取两个快递,并根据指示将其中数十包塑料袋装的白色粉末装入饼干盒中进行伪装,随后转给指定的接收人。当天,快递公司员工在例行安检时发现包裹异常,随即报警,结果查获47包白色粉末。经鉴定,查获的白色粉末共计重量达712.54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44.04%46.58%。目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运输毒品罪对李某提起公诉。

从主观上看,李某内心对其传递的快递并非是寻常物品而是毒品是有准确而清晰的判断,所以符合“运输毒品罪”的构成要件。实际情况中,毒贩子在寄送快递时隐藏毒品的方式花样繁多,比如上述案件中的饼干盒,还有伪装成奶粉、洗衣粉,藏在衣物里。近年快递行业为了便民推出的无人快递柜也逐渐受到犯罪分子的青睐。类似的菜鸟驿站、便利店等代理收发点也经常被贩毒者利用,这些快递收寄方式不需要使用真实地址,也不直接与快递员接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他们被快递员发现的可能性以及被发现后承担责任的风险。

 

相关制度亟需完善

不断涌现的“快递运毒”案件,不仅反映了犯罪分子多变的犯罪手法,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快递行业经营管理中的一些问题,给具有不正当企图的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因此要避免快递行业成为运输毒品的“顺风车”,应当诸方共同构建起完整高效的机制。

从快递行业来看,首先应当严格依照《快递暂行条例》等规范性文件要求,建立起公司内部一整套完善的操作规程,严格落实寄件实名制,做到件件实名可追溯,对于丰巢、代收点等便民措施也要加强管理,建立相对应的防范制度。 其次,每个快递企业都应当有意识的对从业人员、尤其是一线快递揽收人员进行禁毒知识培训,提高其对于毒品的辨识能力和防范意识。其三,对于未严格执行操作流程的快递员,应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从执法部门来看,公安、邮政管理部门、工商部门、行业协会等行业管理单位应当构建起完善的禁毒联合执法机制,按照一定流程对寄递物品进行随机抽查,对于快递公司落实实名登记、防毒检查制度的情况进行检查,一旦发现问题,及时对快递企业进行警告、处罚,对于负有责任的个人也应当进行追责。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遏制住“快递运毒”这种犯罪途径的滋长,还快递行业一个健康、干净的环境。

今年6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就禁毒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走中国特色的毒品问题治理之路,坚决打赢新时代禁毒人民战争。

在这场禁毒战争中,除了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加大司法打击力度,还应加大宣传,让所有人认识到毒品的严重危害,从源头上杜绝人们吸食毒品的念想。当吸毒者真正“戒毒”了,无人吸毒,快递市场也就“解毒”了。

 

 

各国打击非法快件不手软

/章江

 

 

利用快递运送非法物件的案例在世界各地也层出不穷,其中尤以运毒最猖獗。各国不法分子利用各种服装鞋帽、儿童玩具、食品药品等伪装,运送非法快件,但各国的快递机构与法律也有妙法,见招拆招。

 

惊天大案被侦破

在美国,一桩惊人的团伙贩毒案就与快递运毒有关。联邦快递是美国最大的快递公司,它的高级职员和卡车司机曾经利用公司遍及全国的快捷运输网络,与墨西哥毒枭勾结,在两年的时间里贩运的大麻多达120吨。美国联邦缉毒局截获了其中的16吨大麻、18件武器和400万美元现金(大约合2654万人民币元)和大批财产。

大麻是一种成瘾性很高的毒品,危害性极大。许多上瘾的吸毒者后期往往无法自拔,终日受控于大麻,过着非正常人的生活。它不仅侵害人的心灵,还严重损害人体的健康,是一种不容小视的毒品。

从涉嫌贩毒案而被逮捕的45人的分布情况可以看出,贩毒网络盘根错节,基本上覆盖了全美。亚特兰大、波士顿、纽约、洛杉矶、费城、巴尔的摩和佛罗里达等地的警方,协助联邦缉毒局执行了逮捕任务。其中联邦快递公司有22名雇员被抓,包括一名高级安全官员和几名海关代表。

墨西哥的一名大毒枭是毒品供应者,他控制着世界最大的贩毒团伙之一,负责把大麻从墨西哥运到洛杉矶。用玻璃纸包裹的毒品装在纸箱里,重量从15公斤到45公斤不等。纸箱上喷洒了纤维软化剂和洗衣液,以掩盖毒品气味,不让缉毒犬嗅出。联邦快递一个名叫莫兰特的雇员是运毒的头头,手下有十几个副手,专门收买公司的卡车司机,用每周2000美元(约合人民币13271元)的报酬引诱他们利用工作之便运毒。

大麻在加利福尼亚州重新打包,装入复印纸大小的盒子,运到联邦快递位于田纳西州孟菲斯的分配中心。然后乘上特快专递的飞机,流向中西部和东海岸。卡车司机在机场取出“毒品快件”,按上面的地址交货。这些地址全由运毒团伙自己编造,其中有一个竟然是纽约缉毒局以前的办公地点。联邦快递的高级安全官员罗宾逊也与贩毒集团里应外合,为运毒行动提供许多“有价值的内部情报”。为了使“毒品快件”无从查找,罗宾逊还与公司驻纽约的三名海关代表沆瀣一气,使其从计算机系统消失。

19987月,联邦快递的职员发现了一只可疑的盒子,经鉴定发现是大麻。在随后长达18个月的调查中,联邦快递与联邦缉毒局密切合作,终于侦破此案,将从事运毒的职员解雇并移送警方。

 

精准检测重点查

快递业在美国受人尊敬。在美国想当快递员,必须提供社保号,应聘者如有拖欠银行贷款或犯罪记录,都可以被查到。快递员月收入不低,大概有3000美元(约合人民币20000元),医疗和社会保险都由公司承担。为了确保名声,快递员都努力工作。

2001年发生震惊世界的“9·11”恐怖袭击事件后,联邦快递开始对部分邮件,如入境美国的邮件采用实名制。联合包裹的要求则更严,从2005年起要求通过该公司客服中心进行投递的客户提供身份证明,之后将实名政策扩展到了大部分投递渠道。但并非所有邮件都需要实名验证,像垄断美国国内普通邮件市场的美国邮政就尚未实行实名制,联邦快递的国内服务也不要求必须实名。

快递公司接收的包裹都会在后台统一通过扫描仪,以确认所有物品都合法,没有“毒品快件”。客户邮寄时虽不会被要求都开箱检查,但法律规定快递公司有权开箱检查。美国没有实行快递实名制,但是取包裹时必须提供相关的身份证件,以防冒领错领。美国邮政使用一整套检测系统,收集包裹信件在分类时的“空气”。

根据美国法律,快递单上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这些信息包括姓名、地址和其他与包裹投递相关的重要信息等。如果邮寄的国际快递是特殊状态的物品(如液体、粉末、颗粒等)必须提供无毒品证明,明显有害的物品不能运送。所有物品必须通过海关的检查才能运送,一旦发现快递有异常,公司会有专门的团队进行鉴定和后续跟踪。

美国快递服务非常重视对民众的宣传和对员工的培训。例如美国邮政设计了多种宣传画,张贴在公共场所,宣传如何识别“毒品快件”,做到全民警觉有毒邮件。美国邮政提供的可疑邮件特征包括包裹上有油污、褪色、有晶状物或有奇怪的气味;过度使用胶带;收件人不详;包裹封口不平整、有凸起现象或有导线外露等。美国邮政建议,一旦发现可疑邮件,收件人停止拆包,将邮件隔离,通知其他人并报警。

因涉嫌违反美国运输部危险品规定,联邦快递曾经被美国联邦航空局民事处罚68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52万元)。在201282日至12日期间,联邦快递的员工在国内多处站点不当接收数十批含有危险品的货物进行航空运输。在2012812日的19个个案里,联邦快递没有向往返洛杉矶的飞行员提供关于允许航空运输危险品所需的准确和清晰的书面资料。此外,联邦快递未能提供记录三名涉事员工的危险品训练和测试的文件。联邦快递公司发言人事后表示:“当意识到个别文件和运输标签有误时,联邦快递及时保障了公众和工作人员的安全。我们的目标是严格遵守法规,并且确保不会重复这些错误。”

 

高招迭出难逃遁

除美国快递业外,其他一些国家的快递公司无论在取件中转还是发送收件,各个环节上均有应对“快递贩毒”的高招。                        

德国,细查“匿名物品”。

德国快递业发达,目前有700多家快递公司。对于首次投寄的客户,快递公司会不厌其烦地进行“寄发培训”,提醒他们禁止寄发危险物品、液体和粉末物等。

在德国寄送快件,虽不强制实名验证,但必须要按照要求填写收件人姓名和地址。另一项特别的规定是,寄件人在寄快件时不能将其封上,必须敞开留待工作人员目视检查后方可封装。在一些情况下,为了保证安全,甚至可以要求收件人再次打开快件检查。与此同时对“匿名物品”安全检查特别仔细,采用X光扫描和拆包查验等,“变相”鼓励寄件人提供实名验证。

德国敦豪快递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航空快递货运公司之一,网点覆盖220多个国家和地区,业务量全球居首。它严格要求现金客户100%查验,上门寄件100%查验,私人物品100%查验,第三方取件100%查验,黑名单客户(发过危险品)100%查验。“为了保证快件的安全性,我们在作业流程中规定:收取快件前必须进行安全检查。”敦豪快递相关负责人表示,“我们有专门的安全检查贴纸,上面必须有派送员和客户的签名,贴在快件的封口处。这种安全检查不是单纯的打开包装看一眼,而是进行翻看,以防其中夹带、夹藏毒品。”

英国,“备案”个人信息。

英国对快递的管理严格按照行业规范准则来执行,由管理委员会把所有关于邮寄安全的条款都写进了颁发给运营商的许可证当中,以法律形式强制执行。如果发生“毒品快件”或其他涉及安全的问题可能吊销许可证。

快递公司对快递从业者素质有严格的要求,运营商要严格检查应聘人员的信息是否真实并进行岗前培训,让每一名员工都了解自己的责任,如果发生安全事故将受到法律的惩罚。

除了对快递公司严格限制外,英国对寄件人的要求也很严格,尤其是通过网络登记注册寄送服务的顾客,都需要将个人详细信息登记“备案”。例如,姓名、地址、电子邮箱和手机号码,快递员会在规定的时间内上门取货并提前通过短信提示。如果无法按时取货或送货,物流公司也会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顾客。

日本,绝不放过疑点。

日本手机采用实名制,给快递员打电话收发快递,所有信息都可以查出来,一定程度上间接实行了实名制。日本快递行业规定,每个快递员必须佩戴名签,身穿制服,严格遵守客户指定的送达时间。如果对方没在家,会留下联络票据,让客户打电话给服务中心或具体的快递员,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再次将物品送达指定地点。

在日本,快递员会要求寄件人写明快递内容。尤其对航空快递要求严格,不仅明确规定禁止航空快递的物品种类,还要对航空快递用X光机等设备进行扫描。日本的邮递法规定,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拆开包裹信件,否则会被判刑或罚款。虽然邮寄时不会开箱检查,但是如果快递员在收取和运送快件时,发觉货物中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和有液体流出等异常情况,或者快递内容与所标物品名称特征明显不符等情况(例如标明为衣物,但实际大大超过衣物应有的重量),会在征得顾客允许后开箱查看,如果顾客不同意开箱,可以拒绝提供快递服务。

从国外寄到日本的物品中,经常会发现违禁品甚至毒品。比如大阪海关就发现一个藏有4公斤兴奋剂的坚果袋子,警方对包裹的收件人住处进行检查后,发现了价值约15亿日元(大约合8990万人民币元)的毒品。近年来用快件运送毒品的事件有所增加,为此在海关等地配备了100多条警犬嗅探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