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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时间:2018-03-16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年节,最易在亲朋聚首之际感物伤怀。但技术革命推动下的社会进步,可谓“一日千里”,生逢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们目接不暇、感受幸福。“变”是永恒,是多姿多彩的时代给我们每个人的礼物,让我们搭上前进的“高铁”,驶向未来。

新春之际祝愿:“民富国强万物盛,人和家兴百业昌”

本刊编辑部

 

无法回归 只有回望

/靳伟华

 

窗外飘着雪花,我们倚在窗前喝着茶聊天,话题是“精致利己主义生活”。其实,这是个不切实际的话题,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家庭事业两头都不敢耽误的年纪,别说“精致”了,“利己”都很难。

“要过年了!”看着窗外拎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想起母亲交代要买的年货还没下单,立马手机上网,天猫超市、1号店、京东、苏宁易购一一选购下单,本来十几分钟可以搞定的事儿,因为支付宝没法支付京东等网店(本人零钱规整在余额宝理财),只能划款等候至银行卡支付,前后竟用了个把小时。没想到,刘强东怼马云,我被麻烦到了。

不过,一个手机搞定一切的今天,真该知足惜福呀。若退回二十年,办个年货谁家不要一二十天的?

记得小时候,买各类年货需要排各种长队,有的年货每户是有限额的,按人口分小户、中户、大户发购货单,我们家尽管有五口人,但父亲户口在部队,只能算四个人的中户。拿到年货单后,双职工家庭的大人会差使放寒假的孩子去排队。那是供给制年代,货物供应量少,大家都唯恐买不到,通常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读小学时,有一次我跟在姐姐后面,天蒙蒙亮就去菜场排队买豆制品和鱼肉类年货,赶到时发现人寥寥无几很是庆幸,直到有大人提醒说前面那些密密麻麻排着的篮子、砖头都算人数的,这才知道,好多人半夜就来占位了。果然,等六点过后,有人拿着粉笔给排队人记号时,那些篮子、砖头都被涌现的大人代替了。那天,在寒风凛冽中我们整整排了三四个小时的队伍,手和脸都被冻得通红,但因为顺利完成了父母交办的任务,回家时特别兴奋。

相比如今,我们几乎每天都可以轻易地网上点一大堆东西,由快递小哥送到家里或单位等任何地方,但那种兴奋的情绪、幸福的体验已经荡然无存了。

曾经的“延迟满足”与现在的“满贯法”,无谓好坏,也许记住的都是罩着光环的美好,人的记忆一直在帮我们过滤,没看到那些插兄插妹们成群结队返乡追忆美好的“蹉跎岁月”嘛!倒是害怕这种情感泛滥,淡化了我们对动乱年代的反思与警醒。

一直觉得,过年一定是在故乡的好。白皑皑的村庄,炊烟袅袅,粉墙黛瓦的门上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女孩子穿着花棉袄、男孩子戴着“西瓜皮”,时不时抓一把糖果在口袋里,然后飞奔出去放鞭炮.....故乡的“年”似一幅水墨画,因为淡远,所以向往,距离产生了美。

出生在城里的人似乎是没有故乡的。虽然户口本上写有籍贯,甚至这个祖籍地还有你的叔婶堂兄,但那是个陌生的地方。当你难得体验那里的“年”时,你会惊慌得不知所措,那个热闹、那份热情让你在疲于应付各种礼节中只想逃离。淡雅的水墨画秒变成了浓彩的农民画,你适应不了。

于是,故乡是思念之地,只能远观,不愿近赏。有一句歌词唱得贴切:相见不如怀念。但多年后,你仍然感叹,城里的年味就是不如村里的。

花草一岁一枯荣,人生一年一成长。年是最醒目的提醒:过年了,你又长一岁了!老人们收获“寿比南山”、中年人欣纳“万事如意”,年轻人会是“事业有成”、孩子们被祝“学业进步”,过年,我们听到了最多最美好的祝福,尽情感受人生的花团锦簇。或许也只有在过年时,我们这辈从熟人社会走进陌生人社会的人,才想暂时放弃个人自由空间,重归热闹的依附集体的熟人社会。很多人说,中国人与西方人不同,好热闹,年是闹腾的借口。其实,不论西东,人性的本质是趋同的,就像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里说的,“爱群居,也爱独处”。在美国过感恩节,那是他们的年儿,同样让你感觉闹腾。年是最大的节,不闹腾还有劲吗?

但话说回来,如今的“年”真的越来越清静了,城里没有鞭炮声了,更别说看烟火了,电视里放着新闻,说抓到奉贤一囤了好多烟花爆竹的男子,镜头里看得出这老兄连肠子都悔青了,为图一时热闹,节前被拘进局里,犯得着吗?没办法,社会发展,风俗习惯有时必须为法律法规让道,更何况,除了过年,我们更要过岁月静好的有着蓝天白云的普通日子。

年前收展一张张美丽的贺年卡,曾经是过年的“序曲”,可惜,自从有了网络后,就鲜有此类情节出现了。我的书橱里还保留着一二百张贺年卡,偶尔翻翻,纯真的年代便跃然纸上。手书的那份友情那份隽永,细体味,互难忘。你一笔笔写来,我一笔笔回往,借着春节的到来,寄向远方,恍若咫尺。而这样的浓情岁月再也无法回来了。

真的,过年喧闹的微信群里,多少人送上祝福,又有多少人选择潜伏?秒发的贺年信息来得快,忘得也快。

过年是团聚的理由。曾经说过,有家才有“年”,家在哪里,“年”就过在哪里。长辈在,家的概念是放大的,年夜饭就是一大家子的团聚餐,过年最讲究“父母在,不远游”了。过年了,你不回家吗?也有曰,父母报团出游过年了!那赶紧吧,陪着父母一起出游。时代在飞奔呀。

如果让我参透,“年”就是国人憧憬美好未来的大气场和精神的故乡,但如今正渐变成时尚假日,曾经的过年是挥别的“图腾”,我们无法回归,只有回望。

 

 

过年的套路

/答剌灵

 

瑞雪兆丰年,风雨送春归。AI秀套路,福旺双满全。这啥?我自己揣摩的,AI诗词,没准人比我想的厉害多了。脑力不及。

要过年了,随手拿起《子恺自传》,看看老爷子从幼时不知阳历和阴历,一大家子按部就班、其乐融融的传统年;到后来年事已高,携家人登高游玩,关怀普罗大众,都能感觉到时代车轮滚滚而来的气息。这过年,一家一户未必能看得出多少变化,但是要幻化成数据或者段子,那套路满满,变化就出来了——

请看《春节注意事项》

1.进餐时,晚辈不能先动筷子,要等长辈拍完照,才能夹菜。

2.晒年夜饭的时候,让长辈先发朋友圈,长辈发完要及时点赞。

3.亲朋好友来拜年,要及时迎上去告诉 WiFi 密码。

4.把家里的孩子拉到群里,这样发红包还能省点。

5.除夕当天,不要在整点发短信耽误别人抢红包。

您看,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这长辈和晚辈都纷纷进入了微信时代的新互动模式。要早几年穿越过来的前辈,那根本不知道咱这是在弄啥。吃个饭,不说祝酒词,就紧着拍照。没三两句,又忙着抢红包。吃个饭,头都低着,明明人就在对面,还聚精会神地发你个表情包示好,真真叫人哭笑不得……所以,财神还是原来的财神,我们却老早不是去年的自己了。

说起过年,老外似乎没那么与时俱进,还是照样圣诞老人烟囱里送大礼包的调调。老友、学妹,在国外待久了,过新年无非是全家统一号令刷墙头搞凝聚力工程,或者带着小狗一起换个发型回国“大保健”。圣诞一过好几周的大假,人家铁定也是要出去旅游的。您出门看老外常常也就在海边晒晒太阳,在酒吧喝个小酒,一坐可能就是一下午。他们不崇尚住所谓的星级酒店,满世界淘所谓的名牌,而是选择原汁原味的民宿,品当地人的生活,优哉游哉。想想国人行程满满、争分夺秒、吭哧吭哧、满地打卡的旅游活报剧,总还逃不出“苦大仇深”的套路。再看那些随着父母“绑架式”出游的孩子,到了景点眼皮都不抬一步都不想迈,住个酒店挑肥拣瘦,完全不心疼父母的血汗,真是叫人无语。

每逢新春来临,我们这平日人口几千万的超级魔都,便立马定时上演一出出令全世界瞠目的迁徙大戏,机场、铁路、港口、长途客运,哪哪都是人。并且这几年除夕前夕,大部分都是一个方向,输出!据报道,今年全国的春运人数,大概在三十亿左右,平均比去年增加三千万人次。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今年的春运火车票,却好像比去年更容易买些。火车提速,火车数量也在同比增多,以往一整天才能到的目的地,如今两三个小时就能抵达,同时火车的数量也有所提升。随着交通大数据和网络购票的技术创新,很多超大客流都被一一成功化解,让您不得不佩服有关部门的承压能力和科技的力量。所以,每年此时,朋友圈里有警察叔叔的,过年千万别只记得在他们面前晒您的乐活照片,还一定记得给他们暖心点赞。

话说,这迁徙大数据,一路是外来务工人员,过年回家,就和大雁南归是一个道理;另一路是旅游大军,在水泥森林里憋闷坏的城市人,必然伸展四肢奔向全世界。而今,对魔都人而言,要感受地道的年味、有腔调的年味,要么回老家,要么去华人多的移民城市,全家老小组成2221小团,即一对小夫妻、双方父母和家中的第三代,出门走起。而农民工多的省市,高速公路上自行组成的铁骑返乡团,便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大军。我的同窗作为某志愿团的组织者,数年如一日,定点在路上为返乡大军提供汽油和茶水,寒风中,总有一些人为您驱寒问暖,“你若来,我一定在!”。

当中国年走向全世界,全世界便都开始懂你。过海关的时候,人家会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好不容易坐好几个小时飞机出了国,却发现下了飞机哪哪都是中国话。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地球人都在万分衷心地陪着中国人跨年,那感觉说白了就是陪财神买买买。大过年的,把压箱底的钱都用来开心,就算再难,也得带着微笑把年过得红红火火。

说到套路,随着AI时代的到来,恐怕以后您过年的行程、消费AI都能替您自动设计完成,它最大的特点,便是能通过您的消费习惯,迅速掌握你的喜好,了解您的路数,并制定您的个人产品。所谓的习俗,也就是集体无意识套路的综合版!要过年了,千万别傲娇,要知道,您现在顶多120岁的智商,AI瞬间5000岁了。

 

 

春节断想

/郑宾

 

尽管春节的意味在最近二十年中变化甚大,但它依然是国人生活中最重要的节日。

从前的春节很热闹,它就是一场盛大但又充满各种细节的仪式,渗透在世俗生活的每个角落。从饮食起居、穿衣打扮,到家族和社会的伦理交际,都仿佛在这一仪式中重新获得审视、确认。它就是一年中预留出来的凝固时间,为了让人们在繁忙中看清那个很哲学化的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比如,一副对联不仅是书法手艺的展示,它的良好祝愿更是对未来的寄托形式,是生活信念的表达;一顿民俗风格的饭菜不仅仅是一年中的饕餮盛宴,更是对大地、粮食的礼赞,对人们借以生存的物质条件的尊重;一家人的团聚,不仅是家族秩序的威严的束缚,更是一个人的身份感在最小的社会单位内的强化;一句“过年好”的问候,不止是俗套,更是对社区、邻里、家族间人伦关系的敬重,而且表达得毫无功利性;甚至漫天响起的鞭炮声,也都不仅仅是奢侈的浪费,在那种宏大的声音中,人们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你可以理解它为生命本身的洪钟大吕,也可以理解为所有百姓共时性地沉浸在某种氛围中,并获得情感认同的一种方式……

春节确实是中国的古老文化在具体生活中的呈现,它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人们不得不过它,而是通过它我们才集中地认知和体验了自身。老人们常常瞩盼子女如从前那样对待春节,这里面的情感,不仅仅是基于孤独感而产生的需要,更内在的,也许正是背后那种说不清但又很重要的集体潜意识。

上世纪90年代末,我寒假放假,很庆幸可以赶在春运高峰之前回家。毕业后,有很多年,每年春节都要为购买车票费尽心机。一路奔波终于回到家,一切好像都是熟悉的,但又变得陌生。这种陌生感每一年都在加剧。表面看好像是年岁增大后的自然反应,但细细想,原因也许深刻得多。

当你的生活从平静、舒缓状态一变而为急速的运动状态时,你对时间、生命的感觉方式就彻底改变了。“年岁”的概念就被更加科学、细化的“计量”观念代替。回家变成假期天数的核算,休养变成下一步工作步骤的补充。你开始疏于对邻居表达祝福,因为他们不再是你情感链条的有机组成部分,如果用一个更恶俗的说法:他们不是你“人脉”资源的一部分。你不再感兴趣于一副春联的美好说辞,因为瞬息万变的生活充满了变数和偶然,岁月静好的想法显得非常呆板。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资源和环境开发带来的暂时负面效应也那么明显,此时你再竖起耳朵聆听那种宏大的声音,听到的就不再是某种古老文明的召唤,而是对更现实的环境问题的惊醒。说到底,不是“春节”本身变质了、回不去了,而是人的生活形态已经不可能再围拢在“春节”这样的仪式中了。

许多人都感叹传统的没落,并常常将此归结为人性变得粗俗的结果,仿佛只要我们意识到了传统本身的存在和美好,人们就会回归到它的秩序中,它也会再次焕发出从前那样的光彩。正如有人说的那样:设想有一种本质的、不变的过去,无论是节日还是文化,都是非常荒谬的,文化一直处于流动状态,只是我们生来就在其中,于是将一种历史的构造演化为仿佛是自然的属性。从这一意义上看,当下人们面对春节这样的节日时产生的困惑,反倒再正常不过。心灵焦虑也罢,现代都市病也罢,这些问题都不能通过营造、回归一个完美的过去而解决。

现代的问题只能通过现代的方式医治,正如高铁是对90年代后拥挤不堪的“春运”的有效应对,住房是对大地的微观仿制。经历了这些年的社会变化,我意识到,每一种选择都不能自诩为永恒和真理。过去的未必意味着彻底消失,再过多少年,它也许几经变形终于又返回到我们生活中;现在的也未必意味着坚固永存,再过多少年,它也许终于谦卑地寻找到一种接纳过去的方式,从而变得更加人性,至少是更加符合中国人的人性。转型时代的痛苦和幸运也许都在这里吧,我们既不舍地瞭望着,又勇敢地朝前看;我们既见证着,又参与其中。

 

 

 

此刻年节 无问西东

/卓尔

 

 

或许,我们这代人是最后一代有乡愁的人了。

城镇化的进程,社区化的居住模式,熟人社会向陌生人社会的转变,信息化变革等等一茬接一茬被我们赶上,唯独只剩下一些故乡、故土和故人的回忆挥之不去,而下一代的孩子们,却是恐怕连乡土气息都快不知为何物了吧。

能把这批人、这些记忆汇聚在一起而少有缺席的,恐怕只有过年了,国人数千年沿袭下来的传统,让我们如候鸟般不厌其烦地来回迁徙,倘若外国人要问个所以然,简单回答是为了团聚,内在驱动更是为了回归一份拥有自我的真实。

什么是真实?《无问西东》中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是这么说的,“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确实如此,看到故乡,听到乡音,与故人们叙旧,不用诚惶诚恐,无须左思右虑,心里满满的都是平和与喜悦。

什么是真实?父母的念叨、亲戚的调侃、碗里的家乡菜;孩提的时光、懵懂的初恋、苦逼的十年寒窗;破烂的自行车、上学的小道还有被老师收缴的漫画……正如一首歌曲里唱的,“这些离开了自己家乡的人,在梦中也看见那幸福故乡”,当我们过年聚首而津津乐道的时候,眼中不仅有光,还有泪花。

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湖南作家沈从文的墓碑是这样写的——“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离乡的儿郎们,都是一个个“士兵”,心里都装着抱负,想着给自己和家人带来荣光,有些会倔强地说一句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其实内心却满是恐惧、徘徊以及忐忑和无力。

世道是如此艰难,世俗是如此强大。我们从偶尔的反抗到渐渐绝望,直至一切习以为常。走着走着,有些人盛放了,有些人枯萎了,有些人昙花一现,有些人绝地逢生,而更多的则是无声无息。但结局异同,并不代表着一代人的始终,因为人生的每一步路,都是听从内心迈开的脚步。每一个时代,有它的精彩,但也必有迷茫以及时代烙印给我们留下的伤。

泰戈尔的诗为迷茫的我们指明了方向:“我竭我的至诚恳求你们不要错走路,不要惶惑,不要忘记你们的天职,千万不要理会那恶俗的力量的引诱,诞妄的巨体的叫唤,拥积的时尚与无意识,无目的的营利的诱惑。”我们走,是遵从内心、听从真实,因为有寄托,因为有希望;我们回来,也是遵从内心、听从真实,因为有牵挂,因为有念想。

就这样,我们踩着耕读文明的最后尾巴,踏上新商业文明列车的首发,凭着青春涌动的初心,就此前行,但不管你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开过什么花,结了什么果,我们的根都在那里,想倾听、想诉说抑或只想卸下行装和伪装,家是最好的地方,年节是最好的时光,友人则是最好的对象。毕竟,走的路虽不一样,回乡的路却是一样。

家乡,依旧还是那个身体出生成长的地方,依旧还是心灵休憩的港湾。不管你混得好或者不好,不管你略有小成还是一无所成,无须把结果看得太重,就像我们曾经花上一下午看蚂蚁搬家,看小蝌蚪甩着尾巴在盆里撒欢,那一刻,我们虽懵懂却是真实的。不妨记住,长风破浪、会当水击三千里是一种豪迈,但静坐且听雨打芭蕉也是一种美,这种静美,就像家乡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岁月如何洗刷,它都会在原地,张开它的双臂,等待着游子回归……

每逢佳节倍思亲,年节回家,将相思变相望,积攒继续前行的力量,无须太多寄语,但如《无问西东》中所言“只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此刻年节,但论初心,无问西东。

 

 

人来人往 年复一年

/杨皓

 

 

又到春节过年季,辞旧迎新,喜庆佳节,在这先给赏脸读此拙文的朋友们拜个年,祝大家在狗年里:

傻白甜如哈士奇,精神旺似小泰迪!

脚踏赤犬攀高峰,手捧杜康酬佳节。

用一句很俗很朋友圈的话开始这篇文章:平淡的生活总是需要一些仪式感。华夏民族多种多样的过年习俗也许是对生活所需仪式感的最好展现。无论是穿新衣大扫除,还是放大假吃团圆饭,此等平时很少为之的事情集中到春节几日的假期之中,平常的生活节奏被打破,这是对时光流逝的尊重,更是对生命跨度的丈量。

在除夕夜的23:50左右前往家中浴室洗澡,是我多年来保持的习惯,也是属于我个人的一种仪式感。也许是我骨骼惊奇、脑回路异于常人,此种行为已多次遭家人鄙夷。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情感自然流露,新年代表着辞旧迎新,万物回到初始的状态,既然人类无法返老还童,回到最美好的婴儿状态,至少也让自己赤身裸体,走近那没有情绪的物理世界,走近脱下伪装的人性本真。穿上衣服,人类有了思维,有了智慧,而智慧正如阳光一样,在照亮世界的同时也是制造阴影的罪魁祸首,人类的聪明才智在推动社会发展的同时,同样在制造数不尽的丑恶现实。因此,对我而言,平时戴上理性、文明的面具太久,除夕之夜的跨年之际更愿意做一回赤裸原始之人,接受自然的洗礼。

我们普通人太容易囿于时间的怪圈之中,仿佛10岁左右就要开始接受教育,20-30岁左右就要考虑结婚生子等等等等。人生仿佛只能按照时间记叙本上他人早已记载好的旋律谱写,否则就无法抵达名叫幸福的彼岸。只是思考一下,这或许有些悲哀,人生究竟是属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属于社会常态?快乐是否必须以堆砌的财富来衡量?几岁几年又真的这么重要?

人们习惯于用时间来限定自己的人生,做与自己年龄相符的事被奉为真理,殊不知真正的真理也许是做与自己想法相符的事,成为一个自我主宰的人。在我的理解之下,每一年过年是刻在人生道路之上专属于自己的时间标注,两个标注之间,是对这一段人生跨度的自然丈量。这跨度的长短也许取决于各种各样的世俗标准;也许取决于知识的掌握状态;也许取决于理想的实现状况等等。因此,每一年的物理时光虽然一样,但人生跨度却不尽相同。

正是因此,我总喜欢以较之去年的变化来界定新的一年。在所有变化之中,人的变化可谓最为明显,而在人的变化中,数量变化则尤令人感慨万千。

在我有限的儿时记忆之中,外婆是最喜欢我的长辈。外婆生于上海一富庶家庭,当年为响应祖国知识分子上山下乡只身一人前往安徽,也是在那里外婆遇到了来自苏州的外公,后来两人回苏州结婚工作。记得以前,外婆会在过年时做各种各样的美食,萝卜丝饼、三角包、笋干烧肉、鱼头粉丝汤、春卷、油面筋塞肉、百叶结、熏鱼……寒假中的我,也早早地搬到外婆家住,原因乃是在外婆家可以不受管制地玩游戏机。双手把持着游戏手柄,面前放着外婆刚炸好的鸡翅根,当然桌上还有必不可少的可口可乐,这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儿时过年图景,堪称腐败。

外婆在一年多前离开了我们这个大家庭,在晴天霹雳和情绪释放后,去年的春节仍然在较为喜庆的气氛中进行,尽管“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情绪深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偶尔某位亲戚还会感叹一下如果外婆在的话会如何云云。年夜饭饭桌上的你我依旧谈笑,少了一个长辈并不会让饭桌上的谈话无法开展下去,而少了熏鱼、笋干烧肉似乎就不是年夜饭了,所以外婆的儿子女儿们拿起了厨具,做好一桌年夜饭,把生活继续过好。只是至今偶尔闻到别处家里飘出的油炸鸡翅根的香味儿,外婆的笑脸清晰可见。

有往也有来,2017年年末,我们家添了一位新成员,表姐的女儿出生来到了我们身边,也许任何喜悦美好之词都不足以形容新生命到来的幸福之感。可以想象,她势必成为今年除夕夜的绝对主角,在注视与赞美之下,奏响属于她的人生乐章。

人来人往,年复一年。

 

 

西化的中国年

/张程

 

有些担心正在成为现实,年轻人对中国传统节日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是查阅手机上的日历,很多年轻人可能都搞不清楚“除夕”是哪一天。假使有一天我们的手机、电脑里的“日历”不再提供中国传统农历的信息,那么对于年轻人来说,恐怕是灾难。到底哪一天是过年、哪一天开始放假,恐怕鲜有人能够弄得明白,而到那个时候,索性将新年改为元旦节或者圣诞节恐怕更遂年轻人的心意。

随着社会文化的改变,年味越来越淡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就以我们这些90后为例,一些小时候过年必做的事情,现在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烟云里了。比如,我小时候过年,一吃过年夜饭,和家里长辈拜过年、拿过压岁红包,就会和邻里的小伙伴们,成群结队的在镇子上挨家挨户的拜年。不管之前和这户主人家熟不熟识,我们都会敲开他们的家门,一群小伙伴一起给人家道上一声“新年好”,然后喜气洋洋的挤进主人家的屋里,说各种祝福的话。主人家通常也早有预备,看到拜年的小孩子来了,就会将事先备好的糖果、水果、饮料之类的东西分给我们,大家说过吉利话,拿了主人家的东西后,就继续到下一家去拜年。就这样,几个小时就能将镇上的人家走个遍。

这种风俗对于我们这些未经世事的小孩来说很有意思,一来可以收获很多的糖果,二来一群人可以热热闹闹的到处玩耍。对于主人家来说也是欢喜的,因为收获了孩子们的祝福,成群结队、天真活泼的小孩也让家里更添和气,对新的一年来说是个好彩头。所以有些人家还特地等着小孩们来,甚至有些主人家还会主动招徕小孩子们到家里去拜年。

这种拜年的活动随着我们这一批小孩子的长大,已经再也没有了。现在的镇子上,每到过年,家家户户吃过年夜饭,或是放些烟花,有些人家连放烟花的情致也没有,早早的就关起门来看电视了。

近些年来甚至连一家人一起看电视的兴致也不大了,大家都是各自抱着手机、电脑,各自玩耍。唯一还存在的仪式就是用手机群发一个拜年短信息,当你的手机被这些信息密集轰炸的时候,你才能意识到这是过年了,然而这种形式的年却又让人厌烦。

过年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已经只是一个寒假,一个能与父母亲人认真吃一顿饭的小节日。而年轻人与年轻人之间真正的节日则早已变成了圣诞节、情人节等。这种变化一方面跟日益紧密的全球化进程有关,一方面恐怕也是我们教育上西化所产生的结果。

首先全球化进程正在不可逆转的向前推进,如今我们在国内就可以很轻易的买到全球的商品,“海淘”已经变成一个很方便的事情。阿里巴巴董事长马云早就放出豪言,“全球购72小时送达将在10年后实现”,随着物流和贸易网络的优化,这一点迟早会实现。全球化的另一方面,国际间的交流和人员流动的规模也极大的扩大了,2017年中国出境旅游人次达到了1.29亿,入境旅游人次达到1.39亿人次。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与世界的沟通和交流已经很频繁,各种文化的交流融合自然少不了。这些都带来中国社会文化习俗的改变,尤其是在青年人群中,受到域外文化的感染,相对于中式的生活方式,他们更能在美式、欧式的都市文化中找到舒适感。

教育对于文化的影响不言而喻。我们这代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基本上都是西化的内容,我们欣赏追捧的也是西方的人生观、价值观,例如关于自由、独立、平等、人权等,都是西方的观念。相反对于中国的人情伦理、习俗观念,年轻人不仅少有学习,有时还会将其视为落后的观念加以排斥。今天中国的年轻一代,将美式文化视为开拓进取的精神代表,以英式、法式文化视为精致高雅的理想典范,以日式、韩式文化视为流行风尚的生活情趣。而中式文化只能作为一种古老的记忆,间歇性的以民族认同的情感纽带的角色出现,被人们记来,比如春节。

如果年轻人已经是都市化的年轻人、西式化的年轻人,年又怎么会还是那个中式的、田园的中国年呢。

 

 

 

春节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过年

/陈侃

 

候机厅内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登机通知。在登机口前排起的长队几乎已经延伸到了隔壁的茶水间。不过这也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毕竟现在的春节长假已经是所有喜欢外出旅游的人都不会错过的最佳时机。漫长的队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嬉闹声中充满了对于未知旅程的兴奋和期待。

不过,有一个略显疲惫的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名字叫雯婷,是一个专职日韩代购。四年前,厌倦了在职场上被呼来唤去的她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代购这个行业。一心想着既可以外出旅游,又可以赚钱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纠结就毅然决然地投入到了代购这个行业。至于目的地,她选择了距离较近的韩国和日本作为事业的起点。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空中飞人”这个外号开始在她的朋友圈里不胫而走。对于很多专职的日韩代购来说,频繁的往返中韩、中日两地无异于家常便饭。雯婷亦是如此,有时候是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是大半个月一次,甚至在最频繁的时候也会有一周一飞次的经历。

不过,成为一名专职代购之后最大的不同在于,以往的那些可以彻底放松的小长假如今却变成了需要努力拼搏的“加班时间”,国庆节、劳动节,当然也包括春节。

2014年的春节是雯婷在异国他乡度过的第一个春节,除夕夜刚刚和家人一起吃完年夜饭的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奔赴机场赶往韩国“血拼”。不过很不巧,那天恰好遇上了航班大面积延误,原先已经预定了下午一点多机票的雯婷只能与其他旅客一样在候机厅里耐心等待着登机的通知。听着不断重复的航班延误广播,看着身边那些结伴而行的人,雯婷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的名字叫想家。

那天飞机抵达韩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前往酒店的路上空无一人,甚至都看不到来往的车辆,冷清的道路上不断吹来刺骨的寒风。再一次,雯婷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可是,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雯婷还是照常坐地铁前往免税店。只有在那里,才仿佛又能找到自己继续前行的理由。因为对她来说,代购就是一份工作,一份已经完全融入她日常生活的一份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要努力去做到最好。这既是文婷的座右铭,也是支撑她在代购这个行业继续奋斗下去的动力。同样的故事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不断重复上演着,只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历以后,文婷的内心似乎已经变得足够强大,意志也变得更加坚定。只是偶尔在商场内看到一些“新春快乐”的标语时,原本平静的内心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去年春节,破天荒地提前完成了采购工作的雯婷在首尔市区逛了一天,那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游客的身份逛首尔。在逛到首尔地标性建筑首尔塔的时候,雯婷来到了许愿墙前。在那里,游客可以把自己的许愿,想要留下的话语,甚至是自己的涂鸦画作制作成瓷砖的形式贴在墙上,作为纪念。面对着贴满了各种小瓷砖的木质墙,雯婷也在那里用中文留下了自己的心愿,尽管与其他大多数贴在墙上的与爱情有关的心愿显得有些“另类”,但是雯婷还是觉得很满足,也很开心。因为那是她这几年来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希望明年的春节,能够回家和父母一起过一个完整的春节。

 

 

春节序曲

/沈海晨

 

2018年是农历戊戌狗年,在我的家族中,只有我母亲是属狗生人,自然我也想说说她的小故事。20179月的某天,她和她的六七个同学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因为她的这些同学大多数都是属狗的,而且生日都相近,于是便决定一起过个生日,聚会的欢愉是以庆祝和纪念她们曾经的青春年华。上海人有时候就是很会玩的,玩起来有时候也是有点“刺头怪脑”。母亲的同学会特别之处在于,她们约定要重新穿上白衬衫配上裙子,打上红领巾,一起过六十岁生日,来一场青春的回眸。

她们聚会完毕,疯了一天,拍了照片,也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母亲说起她的一个澳洲同学,有点委屈当年大家都是红小兵,就是她不是,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可是她的成绩却是非常之优秀,父亲是个知书达礼的知识分子。我不大能理解什么是红小兵,也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吧。我在此中,成了一位聆听者,别无其他。在我想来,这些曾经的可爱女生一晃神的功夫,都成了可爱女人,她们之中或成了贤妻良母、或成了业务骨干,或成人海外华侨,可是“她们从小在一起”的情结是不会改变的, 我也感叹这稍纵即逝的美好。

小时候,家里的年夜饭都在我外公家吃,妈妈到了过年都很忙,一小蝶一小蝶的冷菜要准备,有熏鱼、海蜇头、鳗香等,热菜也需要提前备好食材,等晚上再料理,有些菜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每次做好都会拿纱布遮好,我看着嘴馋时,会问妈妈能不能先吃一点。到了晚上,大家一起吃年夜饭,大人们坐一桌,小孩子们坐不下了,就另开一个小桌子。到了晚上,电视调到央视一套,坐等收看春节联欢晚会,大人们就开始聊天了。我和表弟会找舅舅陪我们去放烟花,我们在一旁看,自个儿放点仙女棒,过过瘾。到了第二天,我们也会去院子里捡拾一点没放掉的散鞭炮,一个一个的放着玩。拿到的压岁钱一般也是上交的,留点零头出去逛逛,感觉自己就是小主人了。现在,每年的年夜饭是轮流上馆子在外头聚了,我也开始从收压岁钱到发压岁钱了。

年夜饭上,家里人总免不了会唠家常,家里人管我母亲叫“小妹”,毫无疑问因为她最小。亲戚总会讲我娘小时候身体不好,外婆老是叮嘱。身体一不好,就几个礼拜不去上学了。而我母亲也常唠着:“你们都有游泳衣,就我没有,妈(外婆)也不让我去。什么运动都不让我去。我也想玩的呀。按外婆当年的话讲,就是“小妹”经不起碰的,这个小胳膊一撞就要撞掉了。我在一旁憋着笑了会儿。

母亲也时常讲起外婆的事给我听,外婆和我虽没有时空的交汇点,可是这不影响我多了解她,我也想了解她是怎么养育我母亲和一大家子人的。母亲讲我的外婆手艺好,她在日本人的纺织厂干过,也在欧美人的纺织厂干过,还和我母亲讲小东洋的厂子没有欧美人的厂子好。因为手艺好,外婆一度工资拿得比我外公还高,因为家里子女也不少,所以开销还是吃紧的。后来,为了带孩子,外婆也不出去干活了。母亲循序渐进地说着,“邻居家里若是买来一只西瓜,一剖半只,家里二个孩子用勺子挖着吃,阿拉家里分到一片,心里头已是老开心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吃啥就买点啥。”这说起来很平谈的话,其中滋味,有点酸楚。

诚然,每年一聚的年夜饭就是一定要有仪式感,今年的年夜饭提前了些,我们定在立春过后的周末中午,小外甥女和小侄子还比较小,中午吃饭会方便些。他们一年一个样,我也惊叹他们的成长速度。

匆匆数年,我想起妈妈年轻时的样子,想着她的似水年华,我的似水年华,你们的似水年华,都是美好的生命个体。“想起我的娘,娘心如棉体贴我身,带给我温暖。我要回到你身旁……娘心如月照亮我身,使我不彷徨,也会使我更坚强。”我听着家里人都爱听的邓丽君小姐的歌,窗外飘起了2018年的一场瑞雪,值此新春佳节,恭祝各位友人,新春愉快,身体健康;平安顺意,皆大欢喜。遇见更精彩的世界。

 

 

 

 

年·间隔周

/薛华

 

 

年,是一个时间单位。相比秒、分、时,它很长。但就人的感受而言,它又很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眨眼,又一年过去了”可以佐证。在这个长而不长的时间单位里,我们多数时间重复自己,少数时间来一点突破。

过年,在低龄组,是一件五星事件,拿上压岁钱傻乐一周,这种快乐没有高级的质感,但真实易得。在少龄组,“好吧,我还有很多课业没有完成,不过是寒假里吃喝负担比较大的一周。”到大龄组,“请让我静一静,不要问我何时结婚何时养娃年终奖多少”……“级别”越高,过年似乎压力越大。当然,人生七十古来稀以上人士又活出一个新境界。“我牙口不错,吃得动;耳朵不背,听得见;腿脚利落,不用扶。子孙满堂,乐呵呵。”一样的年,却是迥然不同的感受,但这又是极其公平的。

中年人在2017年已经被油腻了一年了,作为中年大军中的一员,未必敢说自己不油腻,也未必承认自己真油腻。在写此文的时候,窗外下着江南地区罕见的“大雪”,不油腻的年轻人们晒晒雪养养蛙,一派过年前的松弛。而油腻的中年人,要老老实实写工作小结,要快马加鞭还各种文债,案牍劳形起身活动的毫分片刻,要去视察家中各种吃食囤货,小条子写起,年货清单一路列起来。忽的想起红楼梦第五十三回中的一段描写,已是腊月,离年日近,贾府置办年货一节,农庄送来的红禀帖上写着:“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兔子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之银共折银二千五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顽意:活鹿两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两对,西洋鸭两对。”这年货吃食遍及飞禽走兽、野味山珍,谓之美馔珍馐毫不为过。食不厌精,但吃得再细,人心若是粗了,也就剩门前一对石狮子干净了。

过年,除去传统习俗,对现代人而言更多的是休假概念。在西方国家,人们的休假早已不单停留在远足旅游层面,非常流行的间隔年也从毕业生人群扩展到职场人士,主动打破日常生活的惯性,停顿下来去完全陌生的环境,或游学或做义工,思考人生的方向,重新认识自己。过年,不妨作为间隔周,时间长度虽然有限,但时间内涵并不受限。

行文至此,想起唐寅的桃花庵歌,我甚喜,特摘录与君品读。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来花下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风骚,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才子的花酒仙闲,吾辈可观不可及。在年前,逛一圈花市,备上一款凌波仙子,几枝傲雪腊梅,外加一株香气幽远的兰花,也算有酒学仙,无酒学佛。花落花开年复年,他得驱驰我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