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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赌之毒
时间:2018-03-16

  

网络赌博,通常指利用互联网进行下注或者参赌的赌博行为,它既是新兴的赌博方式又是当今最流行的赌博方式,无论涉赌金额、涉赌人员数量、发展趋势都高居各类赌博方式之首。由于网络赌博具有虚拟性、隐蔽性、无界性、多样性等特点,网络赌博成为了一颗较难摘除的毒瘤,扰乱了社会治安管理秩序,败坏了社会道德风尚,也危及互联网产业的健康发展,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互联网平台要不断提升风控的能力,同时线上与线下要联动,以便更有效地打击网络赌博行为。

本刊编辑部

 

网赌N

/史友兴

 

赌博,极易引发杀人、抢劫、盗窃、敲诈勒索等严重刑事犯罪,因赌博造成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也不在少数,涉赌违法犯罪行为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为此,我国出台了相关的法律,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对涉赌违法行为从严惩处,对涉赌犯罪行为从重打击,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赌博的泛滥。然而,随着互联网技术和智能手机的普及,颠覆了传统的赌博方式,利用互联网平台以娱乐、游戏等方式进行赌博的新型赌博活动开始出现。由于网络具有虚拟性的特点,导致网络赌博活动更加隐蔽,致使网络赌博呈现快速蔓延态势,采取有效措施防范打击网络赌博已迫在眉睫。

 

案例1:依托体彩平台  数字游戏藏赌局

数字,是最常用的,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赌博工具,可以冠以各种游戏名目进行赌博。在网络发达的今天,数字游戏也成为网络赌博中不可或缺的一种方式。

李涛是一家体育彩票销售站的老板,曾在广东打工期间误入一个体彩微信群,被引诱参加群里猜数字的游戏,将身上的积蓄输得精光,才意识到所谓的体彩群,其实就是一个赌博群,无奈醒悟有些晚了,只得回到江苏老家重谋生计,开了一家体育彩票销售站。

虽说输了不少的钱,但也认识了很多的赌友。体育彩票销售站开张后,生意十分惨淡。思来想去,李涛觉得利用微信群组织人员参赌一定很赚钱,于是雇佣了鲁成杰、何冰洁等人帮助管理,利用自己销售体育彩票的便利,模仿其在广东参赌的体彩微信群赌博模式,建立了“江苏体彩115”系列微信群,以江苏体彩中心“115”玩法所开出的第一个数字为竞猜对象,吸引网友进行赌博。每天从早上10点即江苏体彩“115”第11期开始,至晚上10点江苏体彩“115”第82期结束,开奖期与江苏体彩“115”的开奖期完全同步。

李涛设立的赌博游戏方式有三种:一是猜大小,即规定15的数字为小,610的数字为大,11为幸运数字,开奖前先由玩家选择“大”或“小”、或幸运数字“11”,并进行相应投注,每注的投注额没有限制。如果玩家选择的是“小”,江苏体彩“115 开出的第一个数字是15中的任一数字,都表示玩家猜赢,则应退给玩家1.8倍的投注额,反之表示玩家猜输,玩家的投注额则没收。若玩家选择的是数字“11”,江苏体彩“115”开出的第一个数字也是“11”,表示玩家猜赢,则退给玩家9倍的投注额;开出的第一个数字不是“11”,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数字,都表示玩家猜输,则退玩家一半的投注额。二是猜单双,110的数字中,奇数为单,偶数为双,“11”同样为幸运数字,竞猜方式、赔率高低与猜大小相同。三是猜数字,玩家猜111中的任何数字并进行投注,猜对数字则退给玩家9倍的投注额,猜错则投注额没收,但数字“11”为幸运数字,猜错可退还一半投注额给玩家。

设置好游戏规则后,李涛开始主要是将以前交识的一些赌友拉进自己的群中,但数量十分有限,于是鼓励赌友介绍新人进群,只要有新人进群就给介绍人发红包。就这样,人员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红火。这样,20166月至78日,李涛伙同鲁成杰、何冰洁等人,建立微信群,以江苏体彩中心“115”玩法所开出的第一个数字为竞猜对象,通过猜数字、大小、单双的方法,组织他人进行赌博,累计参赌人数100余人,违法所得29.6万余元。

2016630日,经群众举报,公安机关至彩票销售站当场抓获了鲁成杰、何冰洁。2016711日,李涛至公安机关投案。20161026日,检察机关以被告人李涛、鲁成杰、何冰洁犯开设赌场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李涛、鲁成杰、何冰洁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李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鲁成杰、何冰洁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鲁成杰、何冰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故依据法律,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李涛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鲁成杰、何冰洁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体育彩票,虽然具有一定的博彩性质,但体育彩票是经过国家批准的,投注额小、加之国家的正确宣传引导,风险完全可控,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人们对体育彩票也予以认可和信任。然而,有些不法分子,正是利用体育彩票的合法性及人们对体育彩票的认可和信任,借体育彩票之名,行赌博之实,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和危害性。

 

案例2:微信红包接龙 “免死”外挂“玩死你”

“抢红包”功能是微信用户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但是部分不法之徒利欲熏心,利用微信红包进行网络赌博的行为也随之而来。只需要一部智能手机和网络,单笔金额投入不多,随时随地都能参与,易被年轻人接受。手机和微信作为个人通信工具,具有很高的私密性,网友的家人很难知道网友正沉迷其中,更别说规劝和及时阻止。“抢红包”赌博,作为一种新类型的网络犯罪,蔓延的范围和速度是其他网络赌博所不能比的。

韩乐萌,是一家网店的店主。为了拓展业务,想方设法加入别人的微信群,以便结识新的朋友,推广自己的产品。在群里,韩乐萌常常发些红包,虽说数额很小,但可以活跃群内气氛,拉近网友距离,增加自己的关注度。

一次偶然的机会,韩乐萌被朋友拉近了一个叫“35个包”专门抢红包的微信群。在群里,大家的情绪十分高涨,互相发红包,互相抢红包,忙得不亦乐乎。开始,韩乐萌也被这种情绪所带动,疯狂参与抢红包的游戏中。可是,精明的韩乐萌玩了两天,就看出其中的猫腻,原来,这个群里的人收发红包都要严格遵守群主制定的规则,而这个规则颇有点赌博的意味。为此,韩乐萌就以看为主,有时也适当参与一下,以便掩盖自己的看客身份。

可是,就在韩乐萌看出了不少门道的时候,群主突然宣布退出微信群。具有生意头脑的韩乐萌看到了其中的商机,自告奋勇担当起群主的角色,组织大家继续玩抢红包的游戏。接手微信群后,韩乐萌不满足于原先的玩法,她觉得钱太少了没意思,琢磨着要将这个群做大,便将游戏规则进行了升级,提高了红包的额度,创设了红包接龙的规则,增强了刺激性。首先,将红包升级为“305个包”,其次,另外注册一个“免死号”参与抢红包。为了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韩乐萌又在背后通过安装免死号“外挂”出“老千”。第三,制定规则,规定抢完红包之后,由比“免死号”抢到的金额大一级的发下一个30元红包。如果“免死号”抢到的金额最多,由抢包金额最小的继续发。如果“免死号”没有抢到红包,由抢包手气最佳的继续发……这样,如同接龙一样,从第一个红包开始后,微信红包就可以实现无限循环。

同时,韩乐萌还设置了诸多诱人的奖励规则,如果有人抢到特定金额的红包,就会得到群主的奖励。比如,抢得红包28.88元奖励688元,27.77元奖励488元,12.34元奖励108元,类似AABB的奖励30元,ABAB的奖励20元等等,如果一连发了4次红包的奖励40元,一连发了5次红包的奖励50元,以此类推。

2016225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称有一女子在微信平台上建立红包群,并在群内制定规则进行赌博。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经远程勘验,发现2016229日至201631日仅两天的时间,该“305个包”的红包群内赌资为人民币60055元,群主韩乐萌利用免死号抢得人民币11949.69元,发放奖励人民币3498元,获利人民币8451.69元。20163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韩乐萌抓获,经讯问,韩乐萌如实供述了上述开设赌场的事实。2016726日,检察机关以被告人韩乐萌犯开设赌场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法院查明,被告人韩乐萌以营利为目的,于20162月至3月间,在手机上通过微信软件,建立“305个包”微信群,并担任该群的群主20余日,期间不断吸引他人加入该群,以抢到特定金额的红包可以获得群主奖励的方式,刺激群中的成员不断按照群主的指令发红包,群主每日将抢得红包的总额扣除发出奖励总额的差额部分渔利。该微信群中有参赌人员60余人。

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韩乐萌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韩乐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乐萌退出违法所得,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韩乐萌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朋友间的小额互发红包,没有营利性质的,可视为赠予。但是,如果以营利为目的的抢红包群,就涉嫌赌博。微信红包赌博时,群主、庄家、玩家完全不见面,抢到的红包金额具有随机性,让参与者觉得很公平。其实,这类网上小游戏跟其他网游一样,“外挂”总是如影随形。“免死”和“抽头”规则的设置让群主稳赚不赔,庄家用“外挂”只赢不输,只剩下群里的玩家,一次次地发出红包,用小得可怜的概率参赌。群里的玩家正如传统赌博中的赌徒一样,越输越想赢,越输越眼红,最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本质上,微信红包赌博来自于传统赌博,但比传统赌博危害更甚。

 

案例3:网络竞技博彩 “兴趣”成就大赌局

网络博彩,通常指利用互联网进行的博彩行为。网络博彩类型繁多,由于受时间、地点等不确定因素影响,一般以竞技活动的“结果”为投注对象进行赌博,例如赌球、赌马、轮盘等。彭学勇,是一名铁杆球迷,对足球尤为青睐,只要有足球比赛,即使有再重要的事,也要把球赛看完。为此,他也结识了很多球迷,在和球迷论球的过程中,接触到了赌球,也输了不少钱,就决定组织他人赌球,把损失捞回来。

2014612日至713日,第20届足球世界杯在巴西举行。为了在世界杯足球赛期间把赌球弄起来,彭学勇通过一个球迷朋友介绍联系了澳门一赌场老板,并以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形式,取得该澳门赌球网站的网址及登录账号和密码,然后雇用顾军、董俊海帮忙打理赌球事宜,利用该网站以“赌球”的形式接受参赌人员投注,组织赌博活动。

在组织赌博活动中,彭学勇通过电话或者网站将他人投注金额报给上线,并按投注金额1%的比例从上线处返利。在此期间,顾军、董俊海明知彭学勇利用世界杯足球赛赛事和赌博网站纠集他人赌球,仍为其写单,帮其进行赌资结算,收受他人赌球投注款,为彭学勇赌博活动提供帮助。从2014年世界杯足球赛开赛之日至案发当日,彭学勇、顾军、董俊海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等方式累计接受他人赌球投注金额共计约1179万余元。201476日,被告人彭学勇、顾军、董俊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彭学勇、顾军退缴赌资及违法所得126万元。

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彭学勇、顾军、董俊海以营利为目的,利用赌博网站以“赌球”的形式接受他人投注,组织赌博活动,从中抽头渔利,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彭学勇、顾军、董俊海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学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顾军、董俊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彭学勇、顾军、董俊海归案后均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学勇、顾军案发后积极退缴赌资及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以开设赌场罪判处彭学勇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顾军、董俊海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宣告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赌资及违法所得共计12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网络博彩之所以吸引人,金钱利益是最主要的因素,但“兴趣”在其中也占了很大比重。网络上的博彩加入了很多人们关注的话题,比如足球、赛马以及各种体育比赛。这样的赌博方式不仅能吸引赌徒,还能吸引球迷、马迷等其他观众参加。竞技活动无国界,网游博彩平台便呈现国际化,玩家分散性强、数量大,趋于年轻化,越来越多青少年参与到网络博彩之中。随之,专业化网络博彩公司越来越多,组织结构更加严密、网络便捷使赌资支付渠道网络化,电子化程度更高,下注金额巨大,赌资运转速度加快。

 

案例4:担任网站代理  网状辐射无国界

通过为境外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层层招募人员担任其下级代理,是近年出现的全新的犯罪类型。

2013年,钟瑞皓从“皇冠”“云顶”“申博”等境外赌博网站取得人民币3000万元盘口的代理权后,于2014年春伙同范渝飞、高原,以211的股权比例共同出资200万元担任上述赌博网站的代理及股东,并以公司模式运营发展下级赌博网站代理及会员,接受会员投注,按比例分享利润。

拿到“一级代理权”后,钟瑞皓等人一级一级发展下级代理和参赌人员,并从中获利。且在此过程中,该公司先后雇请孙峻、吴海、吴波成为公司员工,协助钟瑞皓负责上述赌博网站代理的账目核对、发送账号、收付赌博款项等事宜。经公安机关侦查,钟瑞皓、范渝飞、高原代理赌博网站的涉案投注金额高达4亿余元,其他几人所代理赌博网站的涉案投注金额少则10万余元,多则300万余元。组织他人到上述网站进行赌博而抽头渔利的,涉案赌资高的达120余万元,少的也有10多万元。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钟瑞皓、范渝飞、高原以营利为目的,在计算机网络上担任赌博网站总代理并接受他人投注、参与利润分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故依据法律,以开设赌场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钟瑞皓、范渝飞、高原有期徒刑六年、四年、三年三个月,同时对各被告人并处罚金。其他被告人也分别被判处了刑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网络赌博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也属于开设赌场的行为。意见规定,利用互联网、移动通信终端等传输赌博视频、数据,组织赌博活动,具有下列四种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开设赌场”行为:建立赌博网站并接受投注的;建立赌博网站并提供给他人组织赌博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的。本案的钟瑞皓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通过开设和发放赌博账号,发展下级代理人或会员参赌,开设网络赌场,并从有效投注额中按“分成”或者“提成”等方法获取非法利益,故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

(文中人名均系化名,未经作者同意,不得上网或转载)

 

微信红包赌博问题研究

/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治安支队 徐强

 

我国《刑法》对于共同犯罪具有明确规定。在微信群中利用“抢红包”等形式进行聚赌的行为,既危害正常的网络秩序,也侵害良好的社会风尚习俗。

 

微信红包赌博共同犯罪的争议

在微信红包赌博中,微信群中代发红包的“代包手”(为防止用户使用微信群赌博,微信官方限制了发送红包的额度、数量,且只能绑定借记卡发送。因此在微信红包赌博中,当部分参赌人员当天发送红包的总金额或次数超过了规定或者所绑定的借记卡内资金不足时,就无法继续发送红包参与赌博。为了使赌博能继续下去,就需要委托其他人来代其继续发红包,这部分代替参赌人员发红包的人就被称为代包手,代包手也可以是群主或者群管理员担任)、帮助赌博群管理资金的财务人员、介绍或者担保他人入群参赌的人员等有可能构成此类赌博的共同犯罪。

对赌博群组织者雇佣并发放工资的代包手是否应当构成赌博罪的共同犯罪?有的微信赌博群没有专门代包手,群主或群管理员充当代包手的角色,即群主就是代包手,那么其就构成赌博罪或者开设赌场罪。此处我们讨论的是由群主雇佣专门从事代包的人员。有一种观点认为,代包手在赌博犯罪中由赌博群组织者雇佣并支付费用,其从抽头中获取的代包费,宜视为群组织者发放的工资。其主观上是出于获取报酬的目的,没有赌博犯罪的共同故意,不能构成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有的学者认为只要赌博组织者的犯罪目的明确,即使其中为赌博提供帮助者的犯罪目的不同也不影响犯罪行为性质的认定。赌博中共同犯罪是一个犯罪整体,共同犯罪行为人只要明知赌博组织者的主观意图和具体实施的行为系违法犯罪性质并仍然提供帮助的行为,与其所犯同罪。

值得质疑的是赌博组织者的行为是否能决定代包手在微信红包赌博中的作用;除代包手以外,赌博组织者的行为是否能决定其他人员如为赌博提供资金结算的财务人员、介绍或者担保他人加入微信群赌博的介绍人或担保人、在赌博群中入股的人员的作用。这几类人往往不参与赌博却为赌博活动提供直接或间接的帮助行为,在讨论共同犯罪时是否按照他们在整个赌博活动中所起的帮助作用予以考虑。对于直接或者间接从微信红包赌博中获取利益,同时又实施了为微信红包赌博提供服务行为的法人如提供网络服务的网络供应商、提供微信交流平台的公司、提供资金转移的第三方支付平台等,其是否能成为开设赌场罪的共同犯罪主体。

 

微信红包赌博共同犯罪的认定

两高《解释》第4条规定了赌博共同犯罪中的帮助行为。在微信红包赌博中的帮助行为可以表现为物质上的帮助,也可以是技术上的支持,也可以是网络、通信等服务,如网络服务商、平台公司及第三方支付平台等。在微信红包赌博中,对于提供物质帮助和技术支持的帮助行为的共同犯罪认定存在争议。

单位能否构成共同犯罪

目前,我国《刑法》规定赌博罪和开设赌场罪的主体均为一般主体,单位不在两项罪名的主体范围内。但是基于微信红包赌博属于新兴的赌博形式,立法可能存在滞后性,笔者认为有必要对微信红包赌博中可能涉及的单位(网络服务供应商等公司以及第三方支付平台等)的行为性质进行分析。

微信红包赌博首先要利用网络服务供应商提供的数据线路进入微信平台,并利用相关公司的微信软件中的建群功能建立赌博群,在赌博群中使用微信红包功能并以“抢红包”“红包接龙”等方式进行赌博,赌博最后又通过微信钱包以及微信绑定的银行账户来实现资金的流转。可以看出微信红包赌博主要依托微信软件中的各种功能来实施赌博,对于网络服务供应商、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网络服务和资金流转的对象是相关公司,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直接为赌博群提供服务,所以其无法构成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主体。但是对于这类公司,其是否构成微信红包赌博的共同犯罪,存在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相关公司没有做好微信群的安全监管工作,一定程度上属于失职。这种意见认为相关公司在为微信用户提供包括建立微信群、微信红包和微信钱包支付等功能服务时,应当负有审查、监管的义务,对于网控监管中发现或者举报发现的问题应当及时处理。如果因为相关公司的审查不严、监管不力导致微信红包赌博的肆意横行,相关公司难辞其咎。

另一种意见认为,相关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一方面是因为无论是赌博罪还是开设赌场罪都不包括单位犯罪,按照“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原则,这类公司不能构成赌博罪或者开设赌场罪的共同犯罪。另一方面因为这类公司搭建的微信社交平台,所起的作用是信息交流的作用,面向的是广大的微信用户,使用微信软件进行赌博的只占极少部分,而且对于微信海量的数据信息进行实时、全面的审查和监管也不太现实,只要当发现存在利用微信赌博的情况下,积极采取措施或者配合警方进行事后监管的,就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条件。

笔者认为对于这类公司能否构成微信红包赌博的共同犯罪,不能一概而论,宜根据其主观上的过错和客观实施的行为来加以分析。首先,公司是否存在放任微信红包赌博的故意。区别于赌博网站,平台公司设立的初衷并不是组织赌博犯罪,但其对于微信平台安全监管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比如微信用户在申请账号时或建立微信群时是否真正尽到审查义务?目前为止,微信尚未采取实名登记,导致可以大肆申请新用户参与微信红包赌博,或是在微信赌博群建立一段时间后重建新的微信红包赌博群,减少了被查处打击的风险。如果相关公司在主观上明知微信群的建立者欲通过建立微信群实施赌博的犯罪行为,却为了增加用户量或者扩大微信红包支付的交易量,即使发现微信用户频繁建群而不进行干预,或是接到微信群赌博的举报却不采取措施停止提供服务的,在主观上就具有放任犯罪的间接故意。

其次,相关公司客观上是否采取预防补救的行为。相关公司有提高微信群安全标准的能力,比如提高微信建群的门槛,加快对举报微信群赌博信息的核实与处置,采取调低微信群内单个红包可发送的金额上限(目前为200元)或者进一步减少单个微信群内发红包和抢红包的次数等技术手段,尽可能地打消微信用户参赌的欲望,遏制微信群中的赌博行为。又比如相关公司在网络监管中发现某微信群可能存在赌博情况的,宜加强监控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积极主动地采取预防补救行为。反之,客观上就是实施了帮助犯罪的不作为行为。

因此,在分析相关公司能否构成微信红包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笔者认为通过该公司在主观上是否有通过微信群中发生赌博从中获利和客观上是否放任微信群发生赌博却不采取积极措施预防,即是否有不作为的帮助行为来综合评价。

为赌博提供资金的共同犯罪认定

现实中,赌博犯罪行为人会存在故意隐瞒自己赌博犯罪的事实,对外以高额利润为诱惑引诱他人“入股”,入股人应当预见高额利润是违法犯罪所得,是不是就能认定为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有的观点认为按照两高《解释》第四条规定,应以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论处。有的观点认为,行为人在客观上没有参与赌博犯罪,主观上也没有赌博的犯罪故意,供给资金的目的只是获取高额回报,遵循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不应构成赌博犯罪。对此,笔者认为应区别对待。

如果行为人与开设赌场者事先有目的联络,主观上对于提供高额利润资金有违法犯罪的心理预期,客观上为赌博犯罪提供了物质帮助,使赌资得以增加,赌博规模得以扩大,符合主客观一致原则,应以赌博罪或开设赌场罪的共同犯罪论处。如果行为人出于亲戚好友间的情感需要,并不以获取高额利润为目的的,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就不宜以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论处。还有一种情况是行为人向参赌人员提供高利贷资金,帮助参赌人员进行赌博的,应以赌博罪的共同犯罪论处。

赌博中代包手是否构成共同犯罪

有的学者认为,代包手与群主或群管理员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就像在现实赌场中的工作人员一样,他们是不参与赌博或从赌博活动中获得利益分红的,他们只是为赌场提供一定的服务,同时获得一定的金钱作为“工资”,按照《刑法》第303条之规定,赌博犯罪的主体不应该包括此类雇佣的“发包者”,即使是其明知自己从事的是违法犯罪活动,也不应该以赌博犯罪来对其进行刑事处罚。笔者赞同认定代包手构成共同犯罪的观点。首先,代包手虽然不参与微信红包赌博群的赌博,但在整个“抢红包”赌博活动中是必不可少的。有的微信红包赌博案件中,没有专门的代包手,甚至由群主或群管理员充当代包手角色行使代包的职责。如果微信官方不放开红包的额度和数量上的限制,代包手在红包赌博群中就会一直存在。其次,代包手在微信红包赌博群中收取参赌人员赌资、抽头并发放红包等行为,可以视作通过维护赌博的规则来确保微信群赌博能正常运行的管理行为,其主观上与群主或群管理员一样都有保持赌博群存在并吸引更多人参与赌博的目的。最后,代包手在收到输家转账的资金后,抽取一定金额的抽头后再发出红包,这部分抽头里除了赌博组织者的营利外还包括代包费,代包费属于赌博犯罪中的抽头。

所以,代包手与群主或群管理员都具有以赌博非法营利的目的,为维护微信赌博群的正常运行而行使管理的权力,宜认定为赌博犯罪的共同犯罪。

 

 

嗜赌:欲望的奴隶

/本刊记者 杨皓

 

大约公元前2000年前,埃及人开始把跖骨画成四面骰子,这大概是可考的最早人类赌博雏形。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文明古国往往也会最早孕育出赌博的早期形式,中国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自然也不落后。我国古代最早的博戏——“六博”,相传就是出自于夏朝末期乌曹之手。许慎所著《说文解字》中有记载:“簙(即博),局戏也。六著十二棋也。古者乌曹作簙。”乌曹乃是夏朝末代国王夏桀的大臣之一,据此来推算,赌博游戏在中国的历史已有3500多年了。

可以说赌博是人类的天性。人性喜欢冒险,而赌博恰是一种形式化的冒险。几千年来赌博贯穿人类历史,不论当权者鼓励还是压制赌博其事,人类始终对赌博有着强烈的需求与欲望。

 

缘何要赌

关于人们究竟为什么天性爱赌这个问题,社会学、生物学、心理学等学科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简单概括来讲有社会环境、生理刺激、心理驱动三个方面。

社会学学者认为,人们爱好赌博的根本原因乃是寻求一种即刻的出乎意料的刺激。人们在平常的生活中总是希望寻求某种出乎意料的刺激,并通过这种刺激来觅得快乐之感,新闻、社交软件等正是为了满足该种快感而生。当这种快感与金钱结合,可以获得物质上奖励时,赌博也就应运而生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好赌成性的人可以一天泡在赌场中而毫无厌倦,因为对他们来说,某一场新的赌局,都是一次新的刺激。

从生理学上来讲,赌博成瘾的人往往是被神经系统释放的“多巴胺”这种物质所俘虏了。多巴胺是在我们做一件事即将成功之时,大脑中脑源神经回路迅速释放的一种物质。多巴胺能给予人奖励的感觉,同时也能促使人们更有动机做这件事,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接近大功告成时所体会到的快感。但是多巴胺的这种快速释放峰值也会出现在“接近成功”的失败状况之下——比如人们在赌博时,麻将缺一张牌就可以胡的状态。多巴胺之所以会在这种“接近成功”的失败情形下释放,原本是为了鼓励动物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再加一把劲,继续努力以达最后成功。但是在赌博中,每一次的成败都是随机事件,并不会因为参与者的努力或者熟练而更加接近成功。故而结果便是,赌博带来的多巴胺释放导致成瘾症状,并且参与者在一次次操作中,经济大量流失。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看好赌这个问题,人们爱好赌博是一个多方面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学者Zuckerman曾经提出过“倾向于感官刺激(Sensation seeking)之人格倾向者”这一概念,他认为该类人格倾向人群较易从事冒险之类的活动,例如赌博。也有学者指出好赌者在人格特质上倾向于追求权力、成就与获得肯定。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特质是否成为其赌博的必要条件,这些特质在何等情境下会驱使这类人参与赌博,仍尚无定论。除了金钱回报外,大部分赌博参与者认为在赌博中他们能够逃避现实,并且舒缓无助、抑郁与焦虑的情绪。从目前的研究情况来看,一个人对赌博的喜好程度往往关乎到不服输心理、从众和认同、自尊心缺乏程度、贪婪心理、控制的错觉、掌控感、机会率的谬误、竞争心理等多个心理情绪因素。

 

恶魔进化:网络赌博

伴随时代发展与社会演进,一方面富有趣味的赌博形式得以保留,如被戏称为“国粹”的麻将仍然是我国人民逢年过节亲友相聚的娱乐活动之一。为了使麻将游戏更显刺激,亲友之间也会在游戏时附上一些金钱筹码,增加趣味;另一方面新的赌博手段也在不断出现,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电脑、手机等科技设备的功能越来越强大,网络赌博已经成为当今社会一大赌博形式,迅速在网络空间蔓延开去。

赌博拥有如此的魔力,我们是不是就该放任不管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对个人而言,因赌博穷困落魄、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故事并不少见;对社会而言,赌博行为容易诱人犯罪,它与吸毒、酗酒一样,存在瘾的依赖,一旦上瘾成为病态的赌徒,对个人、家庭和社会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因此,必须对赌博行为加以监管。我国对于传统赌博的缉查行动一直是严厉且高效,这也使得社会总体状态良好,普通人陷于赌博泥潭的机会不多。但近年来兴起的网络赌博与传统赌博不同,它们的所有操作在网络空间里即可完成,监管势必较难,也让不少人深陷其中,可以说网络赌博是传统赌博的进化体,骇人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网络赌博,国内外尚无统一的定义。美国法律将“网络赌博”解释为,“任何利用、至少是部分利用因特网设置或接受赌注、或者以其他方式下注的行为。”我国对于网络赌博犯罪,较为通俗的解释是:“利用现代通信网络技术和现代金融交易手段进行下注或者参赌的违法犯罪行为。”

从网络赌博的形式上来看,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四类:1. 传统赌博。以打麻将、百家乐、21点、掷骰子、老虎机、轮盘赌等为内容的传统赌博方式,都可以通过网络进行赌博。2. 以体育竞技类比赛如足球、篮球、高尔夫球、台球、赛马、赛狗等作为赌博对象。参赌人员可以以参赛选手或参赛队伍的输赢、名次,以及进球数、进球的单双数、净胜球数等结合赔率为内容进行赌博。其中网络赌球,是当前网络赌博犯罪的主要形式。3. 以金融证券市场如货币、股票、期货的走势和波动作为赌博对象。如以中国沪深股票市场在某特定时间能否突破其临界指数或以某股票在某特定时间段的涨跌幅度为内容进行赌博等。4. 通过在线网络游戏进行赌博。这种赌博活动一般是通过积分、等级决定游戏参与者的实力,游戏选手为了提高积分和实力,往往使用现金向游戏商或其他游戏选手买卖积分或等级。

与传统赌博形式相比,网络赌博有一些独有的特质。正是这些独有的特质,让其比传统赌博更为可怕。

1.易得性。易得性首先表现在赌博行为的易于开展。网络赌博以互联网为平台,时空跨越性强,利用现代通信网络技术和现代金融交易手段进行的赌博活动。网络赌博不需要传统赌博的那种固定的能容纳众多赌客的实体空间,参赌人员的投注行为是在虚拟空间内进行的,参与一场赌博的人可以处在全球的各个角落,通过网络平台,参赌人员只要轻点鼠标即能完成跨地域、跨国界赌博。网络赌博空间实际上是一个虚拟的赌场,取消了对人们的时间和空间限制,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能使用网络进行赌博;其次是赌徒在赌博时借款的易得性。过往赌徒在输光所携带财物后,往往只能收手作罢,但是网络赌博则不同。目前各类民间借贷、网络借贷的兴起,给沉迷网络赌博的人提供了简单快速借款的可能,而且由于个人信用体系、小额借贷的种种不完善之处,一个赌徒往往可以通过多个软件同时借贷,借到总额不菲的金钱。

2.诈骗性。按照传统意义上来说,赌博可视作一种冒险和侥幸心理或既有所获得意识支配之下,为一项游戏、竞赛以金钱作为押注,以预测其结果的一种活动。这一活动的结果令参与者的财富有所增减、转移,但财富总和(连同转移费用)则始终不变。但网络赌博的情况全非如此。不少新闻已有报道,网络赌博的参与者可谓“十赌十输”,其中原因并非参与者运气、水平问题,而是庄家使用诈术。庄家偷看底牌、机器人陪玩、网络延时发牌、实时调整盈率等等诈术屡见不鲜。故此,网络赌博实乃诈骗的一种,庄家利用人们的好赌心理最终通过各类诈术把参与者的钱财收入囊中。

3.独立性。对多数人而言,赌博并不会控制他们的全部生活,而是一个娱乐社交活动。正如亲戚之间打牌、搓麻将一般,往往金钱的来往不会太大,当有一方参与者因参赌而输了较多钱后,也会有亲朋好友劝阻其继续下去,以悬崖勒马,不至失去理智陷入泥潭。但网络赌博则完全不同,因参与者往往是独自一人对着手机或电脑参与赌博,无法得到周遭人及时的制止,极有可能陷入越输越想赢回来的深渊之中。

4.监管难。网络赌博在形式上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在参赌方式上,传统赌博的人员集中在一个具体赌博场所内,直接向庄家下注,且下注一般是现金或是当场即时兑换的筹码,故投注和赔付几乎同时同地发生,便于公安机关发现和侦查。但网络赌博发生于虚拟的网络空间之中,且很多在中国运营的网络赌博网站把服务器设置在国外,这让网络赌博的缉查具有很大的难度。即使在号称“网络王国”的美国,据联邦调查局全国网络犯罪特勤组的估计,网络犯罪大约只有1%被发现,而在发现的数字中也仅有大约4%被送到侦查机关。

 

警惕即刻刺激

在网络游戏中同样存在着类似网络赌博的现象,越来越多的网络游戏公司在自己运营的游戏中加入随机抽取道具系统。简单描述便是玩家可以通过充值现实货币换取虚拟货币,再利用虚拟货币于网络游戏中购买诸如卡包、道具箱之类的物品,这些物品可能会告诉你里面含有哪几类道具,但绝对不会告诉你里面究竟是啥。玩家可能会为了某一件道具花费几千元甚至几万元来购买卡包、道具箱之类的物品。

更有甚者,某公司把赌博因素带入了自动贩卖机。该公司在自家的饮料自动贩卖机的交互屏幕上增加了一个类似抽奖的功能,消费者只要花费一元钱就可以参与抽奖,奖品是自动贩卖机内价值4-8元不等的饮料商品,但不保证一定会抽中。

上述种种利用即刻刺激对人的吸引力来诱使大众消费的现象,参与者如果拥有足够的自控能力,便可以理解为娱乐的一种,但一旦参与者在其中迷失了自己,跨过了自己经济可以承受的度,便与赌博可谓无异。

现代化发展首先最直观的结果便是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便捷、高效成为人们追求的主流生活方式。所以简单即刻的刺激变成了人们所追求的主流价值,社交网络简单甚至媚俗的信息被大众所追捧,电子游戏的即刻操作性与情绪波动同样令人着迷。网络赌博只不过是这种即刻刺激的一种变种,现代人由于缺乏思辨能力,已经变得难以抵御这种即刻刺激的侵蚀。

 

 

美国:处于变化中的网络赌博法规

/高荣伟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美国联邦政府一直将网络赌博列为非法行为,并对来自海外的赌博网站严厉打击。不过,到了2011年的时候,美国司法部将网络赌博的立法权交给了各州政府。从此,对于赌博的实际管理是由各州制定法律来进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有关网络赌博的法律法规出现了松动。与此同时,美国司法部门在适用有关法律对网络赌博活动进行惩处方面尺度也并不一致。

 

网络赌博属于非法行为

当地时间2013226日,美国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签署了一项新的法案,使新泽西成为继德拉维尔、内华达之后第三个将网络赌博合法化的州。

此前,美国一直将网络赌博列为非法行为,并对网络赌博出台了相关法律。联邦法律明确规定,网络赌博是违法的。尽管美国各州对赌博的立法不尽相同,但对于通过因特网进行的大部分形式赌博,各州都无一例外地加以禁止。

2006930日,美国国会通过了《取缔非法互联网赌博法案》(缩写UIGEA),严令禁止各种形式的互联网赌博行为,并要求各银行务必开发出适当的系统来阻止客户将钱转到赌博网站上去。根据这项法案,美国的银行和信用卡公司不得为通过互联网运营的博彩网站提供信用卡、支票、电子支付等转账支付,违者将受处罚。这在事实上掐断了很多资金进入线上赌场的渠道。此后,资金虽然还是可以进来,但是要大费周折。

弗吉尼亚州共和党参议员鲍勃·古德莱特曾经声称,这项法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阻止美国再发生“每年在非法漏税的赌博网站上花费60亿美元”的现象,他将互联网赌博称作是外围赌博业务的“现金牛”。

《取缔非法互联网赌博法案》的通过,对于许多靠美国市场支撑的网络博彩公司来说,不啻为灭顶之灾。受此消息影响,部分网络博彩公司股价出现“跳水”,多家网络博彩公司股价暴跌,缩水近65亿美元市值。

2006102日,全球最大的扑克牌游戏网站运营商Party Gaming公司的股价下跌60%。据媒体报道,这家网站共注册有1900万顾客,每天进账400万美元。另两家网络博彩公司Sportingbet和“888”公司的股价分别下跌64%26%。三家公司均表示,他们可能撤出美国市场,而这是他们最大的利润来源。

2007年,美国联邦调查局打击网络犯罪欺诈部门主任布莱恩特严厉警告国人:“你可以去拉斯维加斯赌、去大西洋城赌、去赌马。你可以去这些地方合法地赌博。但不要在网上赌博,那是犯法的。”4年后,作为一项影响深远行动的一部分,美国司法部对包括全世界最赚钱的在线赌博三巨头扑克之星、全速扑克和绝对扑克发起公诉,并冻结这些公司所用的70多个银行账户,一时上下震动。据了解,三巨头都设在国外,被控电信诈骗、银行诈骗、洗钱、在美运营故意违反《取缔非法互联网赌博法案》等诸多罪名。

在美国各州之间,联邦法律禁止任何形式的州际赌博。法律规定,使用州际电话和外国商业电话线进行体育比赛赌博是非法的,同时禁止通过这些线路向赌徒提供体育比赛赌博的信息。另外,谷歌对于虚假广告、诱导广告的审核也号称严格,并呈现越来越严格的趋势,其中“与赌博或赌场相关的内容”为谷歌网站的广告内容所抛弃。谷歌内部也有专门的团队在从事这样的工作,负责过滤掉赌博等信息。

此外,美国还通过立法和限制信用卡支付等措施来限制国际网络赌博。有相关案件表明,在美国非法进行赌博活动的人即使在海外运营,接受美国国内赌注也不能使他们逃避法律的制裁。迫于美国政府的压力,许多设在美国的信用卡公司停止了通过其信用卡提供网络赌博交易的业务。

总的来看,美国希望其博彩服务供应商到全球各地或者通过互联网为海外提供服务,但却不允许本土有其他国家的博彩服务提供商。

 

处于变化中的网络赌博法规

20107月,美国众议院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第2267号法案:《网络赌博管制、消费者保护和执法法案》。这项得到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 Barney Frank 支持的法案,为美国的网络赌博管制提供了常识性的解决办法。

据了解,美国网络赌博,特别是网络赌球活动发展迅速。美国刑法典对由网络赌球所引发的行贿受贿犯罪,也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体育活动、竞技比赛中所发生的贿赂被视为“职业性贿赂”,也就是说,职业的或业余的运动员和裁判人员均可成为受贿人。美国堪萨斯州的刑法对“运动贿赂”规定得更为详尽。由此可见,在美国,无论是通过互联网进行网络赌球,还是通过贿赂的手段来操作比赛,都将面临严峻的刑事制裁。

此外,还有一系列分散的法令对网络赌博进行管制。例如,1961年《电信法令》规定,“在针对任何体育活动或竞赛的跨州或涉外赌博或下注的商业活动中故意使用电信设施发送信号,用于帮助提供赌博或下注方面的信息”应作为一种罪行加以追诉,这在司法判例中被确认为包括了通过因特网进行的信息发送。

近年来,美国司法部一直在重拳打击网络赌博,关停了不少国内外赌博网站。美司法部坚持认为所有形式的网络赌博都不合法,但所依据的1961年《联邦通讯法案》具有可解释空间。该法案明确禁止企业跨州和跨境赌博业务,但仅指涉及体育竞赛赌博,未明确其他赌博项目。

2011年,时任司法部长助理的塞茨针对《电信法令》,不声不响地签发了13页的司法解释。塞茨对1961年联邦《电信法令》作了重新解释。在此之前,美国各级法院及司法部刑事局均认为该法禁止各种形式的网络赌博。塞茨的司法解释称,只有“体育运动和比赛”赌博才为《电信法令》(“电信”一词的含义扩展到包括互联网)所禁止。于是联邦对互联网非体育比赛赌博的长期禁止被解除,一些最流行、最赚钱的网络赌博如扑克、老虎机颠覆了国会2006年通过的UIGEA基础。

也正是在2011年,美国司法部将网络赌博的立法权交给了各州政府。这是因为,在立法层面上,根据美国宪法第十修正案,各州有权制定相关法律对赌博进行管制。

网络赌博的立法权交给各州政府,由此导致美国各州的相关法律差异很大。20126月,德拉维尔州议会正式将网络赌博合法化。不久,赌城拉斯维加斯所在的内华达州通过了网络赌博合法化的法案。不过,该州法律规定,网络赌博的参与者必须身处该州境内。20132月,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签署了一项新的法案,在新泽西自此网络赌博合法化。

“这只是开始,”犹他州共和党众议员查菲茨称,“如果我们不抓紧行动进行适当监管,要阻止网络赌博蔓延全国将为时已晚。”据了解,犹他州是除夏威夷外禁止所有博彩行为(甚至彩票也不行)的唯一州。查菲茨十分关注青少年网络赌博问题,他对地理定位技术能把网上扑克赶出去表示怀疑:“很多父母已经发现,孩子对不涉及金钱的视频游戏上瘾十分容易。你让孩子上网,他们就用真钱玩游戏,这才是问题。”

目前来看,有一些州允许在州内进行规定种类的网络博彩活动,但另一些州却规定提供此类服务触犯刑律,开设网络赌场是非法的。

 

网上赌博在全美蔓延

众所周知,美国是社交博彩游戏最赚钱的国家。虽然网络博彩因为有赌博性质在美国大部分地方被禁止,但是带有博彩性质的博彩手游却大行其道。

随着移动端智能手机的普及和博彩类APP游戏开发的日益成熟,社交博彩类游戏在软件商店中可谓是经久不衰的吸金大类。它们的产品周期比传统手游要更长,一旦培养起首批用户,便会拥有持久稳定的收入。

在阻止网上赌博全国蔓延的过程中,据当地媒体报道,“查菲茨已成为辨别在线赌博的行家”,他意识到,“真钱‘赌博’和社交媒体‘赌博’的界限已全然消失,对青少年来说尤其没有差别。”美国法律认为,一项行为被法律定义为赌博,必须具有奖励、获胜机会和涉及金钱支付三个因素,于是美国很多社交媒体赌博游戏至少在一段时间去掉其中一个因素。通过先让玩家免费试玩,试玩时让玩家多赢而增强其信心,一旦玩家掏出信用卡,它们就反败为胜了。网络游戏商还有一个办法是接受虚拟货币交换真钱,但从不提供任何现金奖项,从而规避被监管。

近些年来,美国支持在线赌博业的州越来越多,因为一份网络赌博执照每年的费用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除此之外,各州还可从赌场、网络赌博公司的盈利中分一杯羹,这对于一些资金紧张的地区来说可谓雪中送炭。

眼看本州居民跑到其他州赌场玩,为其他州贡献税收,一些州政府坐不住了,为了把赌客留在自家,于是这些州决定建立大型赌博网站,并对网络赌博征税。华盛顿州彩票和慈善类博彩管理委员会执行会长鲁高预计,开辟网络赌博将使华盛顿州政府每年增收900万美元,“这对华盛顿州是笔大钱”。

在线赌博业在美国的盛行,离不开政治家或明或暗的支持与参与。分析人士表示,“还在一二十年前,多数政治家都不愿讨好博彩业”,然而,金融危机以来,联邦和各州的资金筹集成为新的急迫问题,而博彩业则可以雪中送炭。“这正是网络赌博在美盛行的一个重要原因。”

 编辑:薛华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