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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题养老之困
时间:2017-11-27

   

根据国际标准,当一个国家或地区60岁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总数的10%,或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总数的7%,即意味着这个国家或地区的人口处于老龄化社会。2017228日,国家统计局《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6年年末,全国大陆60周岁以上人口23086万人,占全国大陆人口比重16.7%,其中65周岁以上人口15003万人,占全国大陆人口比重10.8%

不知不觉,我国已迈入老龄化社会的门槛。

与此同时,高龄化、失能化、空巢化、少子化……这些中国式养老问题渐渐浮现。今天的老人如何养老?明天的我们如何养老?当下的养老困局如何破解?成为一道摆在政府、家庭与社会面前的难题。

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近年来,我国在老年人权益保障领域的立法,养老基础建设、服务设施的投资兴办,社区养老、居家养老以及机构养老的平台打造,以及在养老福利政策、医疗保险覆盖等方面都下了很大功夫。

此外,各地的养老模式也推陈出新,在国家政策的不断完善和支持下,新型养老模式纷纷亮相,这些涌动着创新原力的模式探寻,也让人们看到了破题养老之困的希望。

本刊编辑部

 

对养老院的一次深入采访

/徐炯权

 

过去,四世同堂之家被传为佳话。如今,因家庭结构出现巨大变化,以往农耕时代几代同堂的大家庭模式基本被三口之家、421模式或空巢家庭取代,传统的居家养老已经越来越不现实——暂且不说空巢老人居家养老无人看护,即便是421家庭,老人若居家养老,对子女来说也是不可承受之重。于是乎,社会化养老就成为我国养老发展的趋势。为此,许多子女便想方设法把年老多病的父母送到养老院去养老。那么,诸多养老院的服务情况怎样?入住养老院的老人境况又如何呢?还有哪些亟待完善的地方需要引起重视呢?带着这些疑虑,记者进行了一番调查。

 

深度调查:别样滋味在心头

最近,记者来到湖南几家老年公寓、敬老院、幸福院,就入住老人的生活以及养老院的管理与服务情况进行了深度调查,其中的所见所闻,令人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现象一:没有交流的护理

2017831日下午,记者来到长沙市近郊的一家民办老年公寓。“我们这里有100张床位,现入住80多位老人。”该老年公寓院长说。

记者注意到,该老年公寓走廊两边的墙上都装有一排齐腰高的不锈钢扶手,是专为行走不便的老人设计的。这时,迎面过来一位腿脚不方便的老奶奶,正吃力地靠着扶手在挪动。记者刚想上前扶一把时,院长连忙摆手说:“你这一扶是出于好心,说不定却会惹‘祸’上身。”

原来不久前,这家老年公寓的一名女护理员,出于好心去扶一个行走困难的老人。没想到就在她这一扶的工夫上,老人摔倒在地,手和腿都严重骨折,老人的子女找女护理员和敬老院要求赔偿。所以老年公寓里后来规定,工作人员尽量少惹麻烦。

下午五点,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公寓的很多老人自己来到食堂吃饭,少部分不能自理的需要护理员把饭送到房间喂食。

记者跟随一个30来岁的女护理员走进一个房间。里面住着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女护理员走到一个老人床前,叫了一声“吃饭了”,然后用勺子在盛有鸡蛋面的碗里捣了几下,舀出一勺就往老人嘴里倒。此时,老人还处于平躺着的姿势,护理员也没扶她起身,汤水马上顺着老人的嘴角溢了下来。老人皱了皱眉,护理员装着没看见,继续喂第二勺。她的动作相当熟练,一勺接一勺不停地喂,却不管老人是否咽下了。见记者拿出相机拍照,女护理员很不高兴:“喂饭有什么好照的?”

接着,记者又走了几个房间,发现几乎所有的护理员的态度都一样冷漠,脸上没有一点微笑,在整个喂饭的过程中她们几乎不和老人交流,只是在机械地工作着。

现象二:卫生状况堪忧

20179月的一天,记者来到怀化市一家普通民办敬老院。一进楼道,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一股股难以忍受的异味儿迎面扑来。院长解释说,异味儿是从老人身上和房间里发出的,如果每天不用消毒水消毒,那就更让人受不了。尤其是早上,经过一夜的封闭,空气更加污浊,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像这样卫生状况堪忧的养老机构还不止一家。在长沙县某镇一家幸福院,记者扮成院中老人亲属探望进院后,通过搭话认识了幸福院中的护理员小张。小张刚满32岁,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小张!快去看看你管的105房间的那个大爷吧!”一个中年妇女推着一个轮椅经过时,朝小张喊道。听同事一喊,小张撒腿就跑,记者尾随她进了105号房间。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老人正坐在床上,开心地吃着“香蕉”,全无情况紧急的迹象。

“还好,是虚惊一场……”记者心想,但总觉得房间里气味不对,突然,就见老人不高兴地把手里的“香蕉”一甩,一巴掌拍到墙上。顿时,一个黄褐色的手印扣在了白色墙壁上,还呼呼地冒着热气。小张赶紧揿亮房间的灯,这时才看清老人手里的“香蕉”竟然是粪便!此时的小张嗅觉好像失灵了,脸不改色,走过去像哄孩子似的轻声说道:“李大爷,我一下子不在,你怎么就……”说着用随身带的卫生纸去擦老人的脏手。

过了好一会,小张才出来了,先去洗手间洗手。“都这样,没办法,院里不能自理、痴呆的老人很多,几乎每个护理员都会摊上,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几天吃不下饭。现在好了,我的鼻子已经没嗅觉了。”

现象三:身累心更累

40岁的下岗工人小孙,是湖南娄底市某公办养老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位男护理员之一。小孙每天要同时看护几位不能自理的老人,其中情况最严重的是一位身患小脑萎缩、脑梗塞的87岁老人。老人的吞咽功能已经失常,经常呛着,只能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食,一餐饭常常要喂一两个小时。中午喂过饭,小孙还要给老人做全身按摩。每天按摩1小时,不但需要技巧,也需要体能。下午,小孙给老人喂的水果,都是耐心捣烂的水果泥。晚上临睡前,小孙还要给老人擦洗全身,这是最费力气的活。如果半夜遇到老人不舒服或者要上厕所,那他就会忙得连觉也睡不好。小孙说,其实现在的活不是最累的,他还曾经护理过严重脑溢血的老人,那种病人得24小时不停监护,才真叫累。

“累都没关系,最难忍受的是不通情理的责骂。”在湘西南一家养老院里,今年52岁的杨大姐说她已经在这里干了5年了。在别人眼里,她是典型的好脾气,能忍辱负重。

记者跟随杨大姐来到她负责的房间,才一进门,看见同屋的老人正一起吃葡萄,已经堆了一桌子的葡萄皮。杨大姐急忙跟一位老人说道:“大爷,您有糖尿病,不能一次吃这么多葡萄,这含糖量太高。”

杨大姐走过去把葡萄端在手上。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说道:“你一个护理工,有什么资格抢我的东西!快把盘子给我!”杨大姐只能无奈地把盘子放下,脸涨得通红:“大爷,我是为你好……” 老爷子一挥手:“还不快去,把这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杨大姐抱起墙角的脏衣服,低着头走出了房间。

杨大姐说,这位老人今天已经算态度不错了,平常是一整天骂骂咧咧的,许多护理员都被他骂跑了。

 

瓶颈制约:怎一个愁字了得

通过调查走访,记者了解到各种类型的养老机构在管理与服务上之所以会出现以上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主要是受到一些瓶颈的制约。

瓶颈一:缺乏行业管理标准

75岁的张婆婆中风瘫痪后,她的两儿一女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照顾她,便将她送到一家养老院,每周末轮流探望。小儿子和女儿都在外地工作,送老人去养老院的事就交给了大儿子。大儿子正闹离婚,焦头烂额中随便找了一家私立养老院,将母亲送去。

第一个周末,按照约定,大儿子前去探望母亲。第二个周末,二儿子带着妻子从省城赶回来看望母亲。第三个周末,轮到女儿探望。女儿打来热水,想帮母亲擦擦身子,可掀开母亲的衣服时她当场惊呆了:母亲浑身是伤,全是青紫色的印痕!一问母亲,老人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女儿愤怒地叫来了工作人员。在事实面前,院方承认是一名年轻女护工干的,原因是老人不配合工作。按施暴女护工的说法是:“该拉的时候不拉,总是拉在床上,恶心死了!”

入住另一家养老院的夏老太一天走出院子散步,之后不知去向。家属接到通知后报了警。当天中午,在距离养老院约300米处的池塘边,发现老人已经溺水身亡。为此,夏老太的子女将养老院告上法庭,养老院被判负有管理不当及报警救护不及时之责,赔偿死者家属4万余元。

记者调查发现,由于目前尚没有全国统一的规范养老院的管理标准,加上工作人员缺乏责任心,导致一些养老机构管理不严,服务不到位,让入住老人难以享受到贴心的关怀和人性化的服务,甚至出现护理员打骂老人,以及老人走失或遭遇意外的现象。

瓶颈二:专业护工很难招

湖南湘潭市某公办老年公寓40多名护理员中,外来临时工20多人,正式职工20多人。临时工一个月3000元,管吃管住。正式工一个月50006000元,年底的奖金也比临时工高。

入住这个养老院的老人,按身体状况分为四级:一级是生活完全能够自理的;二级是拄着拐棍的;三级是要送水送饭的;四级是卧床不起,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对于这样的老人,护理员要给他们洗澡、穿衣、喂饭,甚至清理排泄物。护理这样的老人,基本上是临时工。一家养老院院长告诉记者,养老院招聘护理员难,招聘专业护理员更难。

“招聘会去了好几次,可都没招到合适的人。”湖南某镇一家公办敬老院的负责人说,他们养老院目前一共入住了180个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按照相关要求5个老人就需要配备1名护工照顾,可目前他们实际在院内的护工只有20多个。为了解决护工短缺的问题,他们这两年先后去了好几次招聘会,并开出了月薪2000元以上,包吃住,缴纳五险一金的待遇,可每次招聘会的结果都很让人尴尬。“别的展位前都挤满了应聘的人,可我这个展位冷冷清清。”这位负责人说。

一边是养老护理市场潜力巨大,一边却是护工短缺、招聘不易,到底是什么原因?记者随机采访了正在长沙人力资源市场上找工作的8个市民,都表示不愿意去养老院干护工,有的说这份工作辛苦、收入不高,还有的说在养老院服侍人不体面。今年50岁的护工陈阿姨在一家养老院工作,虽然已经干了好几年护工,但她坦言,如果自己年轻10岁应该不会选择这个工作。干护工太辛苦,一年到头很少有休息,连春节也要加班。此外,还要端屎端尿,可以说是又脏又累。大中专院校的学生更是很少有人愿意从事护工这个职业。湖南某卫生高等职业技术学校的毕业生王小姐告诉记者,现在医院普遍在扩招,他们大专学护理专业的学生想找到一份医院护士的工作并不算太困难,没有必要降低档次去当护工。

瓶颈三:优惠政策难落实

“养老院场地难找是最头痛的事。”长沙一家民营养老院的负责人黄女士说,他们那一带很快就要拆迁了,有关部门曾答应给他们另找地方,但迟迟无法落实。市区内的几家养老院也时常感叹规模太小,但现在别说自己建,就是租,也很难租到合适的场地。就算相中场地,费用也承担不起。许多养老院都是租来的房子,一般签35年合同,到期能否续租?业主会不会漫天要价?经营者心中并无把握,也就不敢在硬件上多加投入。同时,开支大也是许多养老院的“心腹大患”。“房租三四千元,工作人员工资五六千元,水电费八九百元,再加上老人的伙食费,一个月起码要支出一万多元,只能勉强做到收支平衡。”黄女士摇头,“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支出。”

不少养老机构负责人向记者反映,这些年政府的确出台了不少好政策,但一到操作层面就享受不到了。比如民政部门规定,养老机构在税收、水电、燃气、车辆等方面应享受适当的优惠,例如在水电价格方面,应按居民用水用电收费。但由于种种具体原因,养老院能享受这种优惠的并不多。许多民办养老机构负责人呼吁,政府在设置公益性岗位、行政审批等方面,还应加大扶持力度,出台更加优惠的政策。

(独家专稿,未经同意,不得转载)

 

 

合力编织老人晚年的“幸福网”

/江川

 

随着养老形势的变化,社会化养老产业的发展可以说牵动着每个家庭及每一个社会成员的神经,人们无不期待着养老市场的规范。中国社会科学院老年科学研究会会长熊必俊表示,编织老年人安享晚年的“幸福网”,除了需要政府加强监管,更需要多方合力。

一方面,要加强对工作人员的法律法规及业务培训,提高管理人员和护工的业务素质。养老院与入住老年人要签订服务协议,告知老年人的权利义务。对患有某些疾病,可能对他人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老年人应特别看护,或劝其到专门医疗机构治疗后再入住养老院,以保障其他入住老年人的权益不受侵害;要突出对入住老年人的健康检查和保健服务,并对老年人建立健康档案,提供医疗护理保障,针对不同类型的老年人进行饮食起居照料。养老机构要通过各种娱乐活动丰富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另一方面,则要加强内容监管。养老机构应建立健全内容监督机制,提升监管水平,比如公开投诉电话,加强对入住老年人的回访,对不文明不规范的服务行为进行处罚,并接受社会监督。

而子女这边,则应负起探视与监护之责。

从选择养老院到安排老人入住以及后期探视,子女都应用心。帮老人选择养老院时一定要亲自考察、体验,不可轻信养老院的宣传介绍。选择养老院应遵循就近、方便探视原则,还要考虑老人的身体状况与经济能力。经济条件好的可选择民营高端养老机构,经济条件一般的要考虑老人身体状况。生活能自理的老人,要重点考察养老院的娱乐设施、居住环境;半自理老人要选择日常基本照料和环境较好的养老机构;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要着重考察护理能力。

子女替老人物色养老机构,一要看机构资质。养老机构有无民政部门颁发的执业证书,如果内设医疗机构,要查看是否持有国家批准的医疗机构证书。二要看硬件设施。查看养老院的规模大小,往往那些有一定规模的养老院,相关设施才比较齐备。三要看是否设有医务室,是否设有单独的老人食堂,工作人员是否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奉献精神。要了解护理人员的护理经验,是否具有从业资格。四要看养老机构的经营历史。最好选择两年内无违规、违纪、违法事件,无食物中毒、非正常死亡、走失、疾病传染、护理事故及损害老年人合法权益等重大责任事故的养老机构。

子女应经常到养老机构去看望老人,亲自护理,陪老人聊聊天拉拉家常,节假日可以接他们回家。子女时常探望,不仅对老人是一种精神慰藉,对养老院的管理也是一种监督。有些老年人明明在养老院生活得不顺心、不愉快,甚至是被欺负,但因怕子女担心,只报喜不报忧。如果子女经常探望,就能随时发现并解决问题。

子女到养老院探望老人时,一是看老人面色是否健康,体重有没有下降。如果瘦了,就要仔细查找原因,老人可能患了疾病,比如肠胃出了毛病,也可能没有获得足够的食物,营养不足。这时,子女应立即向护理人员提出问题并及时解决。二是观察老人活动是否正常。如果老人不愿参加集体活动,或变得孤僻不爱说话,就需要特别关注。也许,你的父母正在经历冷暴力(情感虐待),比如被忽视或被语言贬斥,这些都可能让他变得焦躁、孤僻、恐惧,进而导致胃口不佳、体重下降、睡眠障碍等。此外,对于一些半自理或不能自理的老人,如果身上出现不明原因的青肿、压迫性溃烂、皮肤裂痕,尤其是背部、臀部、大腿部等平时不易看到的部位出现异常,很可能护理方面出了问题,应及时查找原因并予以解决。

 

 

老有所养:外圈是法,内核是孝

/黄磊

 

随着养老条件不断改善,老年人可支配财产的增多,对老年人权益的侵犯情况也发生了变化,人身权益侵犯的比例正逐渐减少,财产权益侵犯的比例却日益增多。此外,侵犯方式也花样频出,令人防不胜防。

以房养老本来是将老年人房产提前变现,通过倒按揭、售房养老等金融途径或者遗赠抚养、售房入院、投房养老等非金融途径让老年人老有所养。然而,20177月,数十名北京老人却遭遇“以房养老”骗局,价值七百万元的房子被千元过户,老人们被强行清出,赶上街头。本案中致命的是,本应秉承独立、客观、真实、合法理念的公证处,却为这个骗局背书,充当了本不应扮演的角色。

究其原因,各类陷阱对老年人心理、消费习惯有着深入的研究,对老年人认识分析能力较差、知识结构老化、行为心理习惯有着充分的了解。养老骗局瞄准的便是部分老年人爱占便宜,希望财富传承的心理。当然,在具体的欺诈方式方法上,各类陷阱也是下足了功夫。恐吓牌、情感牌、专家牌、氛围牌等等骗术的组合使用,往往能混淆视听,让本就缺乏判断力的老年人轻易入坑。

而政策法规的缺位、执法力度的不足,在一定程度上亦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比如,“以房养老”政策尚在试点阶段,政策法规本身就匮乏,执法理念也较为模糊,要让老年人能洞悉背后的法律关系,察觉里面的欺诈不免强人所难。

修补法律漏洞、弥补制度残缺,筑牢老年人养老的法律篱笆无疑应摆在首位。从立法角度来看,当前对老年人权益保障的条款大都比较笼统、比较宏观,缺乏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保障条例。俗语有言“老人身心与孩童无异”,那无论是民法层面的民事行为能力认定也好,合同法方面关于重大误解、受欺诈、(变相)胁迫、缺乏判断能力下显失公平的撤销权适用也罢,理应增加相应条款,即视老年人的年龄、行为能力、判断能力予以倾斜,不应完全等同于成年消费者。

从司法层面来说,全国老龄办、最高法、最高检等六部门联合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老年法律维权工作的意见》之后,老年人维权有了实体性、程序性的法律保障。而就当下频发的老年人被坑骗案例来说,大都呈现出群体性、重大性的特征,是否可以参考当下未成年检察工作来开展老年人检察工作,抑或参考当下的公益诉讼机制,由公诉部门统一搜集证据材料,对老年人集体权益进行维护?

由社会预防、管理机制来看,在建立居家养老、社区养老以及机构养老的多个平台的同时,不妨提供设立更多的咨询、服务机构,帮助老年人识别骗局,防止上当受骗;不仅如此,无论是保健品行业,还是养老服务行业,均应建立相应的黑名单制度,通过强化经济性惩戒让其难以为继,建立职业准入禁止规定,将坑老、骗老之徒清理出服务队伍。

居住环境、营养状况等经济赡养是提高老年人福祉的一种方式,但绝非唯一方式,在经济水平日益提高的当下,家庭和睦、儿孙绕膝的精神赡养无疑更为重要。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孝心、关心、爱心才是老年人所期永恒而最坚固的篱笆。

 

 

机器人能否破解养老难题

/杨旭垠

 

笔者一位朋友的父亲前几年罹患癫痫,由于儿子已经成家搬离,每逢急救,其母只能撑着娇小的身躯,背着180斤的父亲从四楼走下,而父亲由于脑部疾病无法控制,有几次还打伤了母亲。和我说起这些时,朋友忍不住哽咽。“难道养老在中国就那么难,难道我们老了后也是这样的境遇?”他问道。

抛开我们国家为养老所作的投入和所取得的进展不谈,巨大的老年人比例是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彻底解决的,而人口结构的倒三角又是历史原因所造成的,现实已经被固定,关键就是如何应对。

此时,一则新闻擦亮了我的眼睛。

今年515日,第四届中国机器人峰会在浙江余姚举行。峰会上出现了能语音识别,定位人体方位,发现病人异常,还能抱起病人搬运病人的养老机器人。据宁波智能机器人研究院的研发人员介绍,“这款居家养老机器人装有全自动的语音和视觉功能识别系统,只要让它转一转,就能记住家里的基本情况,在老人或病人需要帮助时,自觉探视寻找目标;当开始抱病人时,它是安全而温柔的,有着较强的臂力,也有柔性的手臂,还会根据老人的身高、体重等个体差异进行调整;对想上厕所的病人或老人来说,它又使用另一个技能,当抱起老人时,脚底下会有踩地的自动伸缩地板,还能弹出适合人体坐的自动伸缩座位。而将老人轻放在马桶上后,又能自动收回座位。”

其实,20164月,工信部、发改委、财政部联合印发了《机器人产业发展规划(20162020年)》。依据这份规划,机器人在5年内将走入养老服务业。当年5月,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引进了一批服务型机器人,“机器人养老”已从概念变为现实。显而易见,运用机器人开展服务,可以解决养老资源有限、医疗资源不均衡、财政负担重、看护市场运营成本高且服务水平低等诸多 “痛点”。

然而,除去成本因素,不少人依然指出,机器人养老无法解决老年人精神空虚的问题。对此,笔者承认,作为有感情的人类,对爱的追求是不同于一般的动物的最本质特征,身为老人,当然希望子孙绕膝,含饴弄孙。然而,随着传统大家族式家庭的逐步解体,中国社会的家庭结构已然走向单细胞化,无怪乎近期的统计显示“空巢老人”占比50%。作为老人也好,年轻人也罢,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因此说,认为老人需要解决精神空虚的问题,主要还是伦理学的考量。

然而可以想见,一个老人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往往将近走到生命终点,此时对他最重要的首先是生存的质量,只有满足正常饮食,翻身,排便,才能谈得上心灵的关怀。当然不少老人此时还会伴生阿尔茨海默病,认知能力本来就有限,在此基础上投入本已经捉襟见肘的年轻人资源日夜相伴,无论从个人成本还是社会总体资源分配来看,都是不合理的。因此,解决老年人养老问题,立竿见影的对策就是大幅度增加对机器人的研发,降低成本,提高使用的舒适度和匹配性。当然,日本在这方面走在我们的前面,他们已经基本能研发出与使用方言的老人进行人工智能对话和服务的机器人,有限度的情感维护也已不再是梦。

对此,百度公司CEO李彦宏在2017百度联盟大会上曾有过精彩的表述。他说,人工智能时代已到来,互联网是前菜,人工智能才是主菜。那么人工智能时代是什么样子呢?李彦宏告诉我们,移动互联网承载的是“连接信息”的功能,而人工智能则是由“连接信息”转换到“唤醒万物”。换句话说,就是让万物像人一样能够理解人,直接“听人话,讲人话”。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一个能“听人话,讲人话”、按照人意图办事的机器人可以随时随地陪伴在你身边,你还怕老无所养吗?

回到大家关注的伦理问题。有专家认为,20世纪50年代美国科幻小说家阿西莫夫提出的机器人三大定律,今天依然有借鉴意义。这三大定律是: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人类应该在开发人工智能的过程中,逐步积累控制人工智能的经验和技术,尤其是防止人工智能失控的经验和技术。在技术上加强对人工智能的控制是完全可行的。人工智能尽管日益高级,但究其根本,仍然是在智能程序对大量数据处理基础上得到的结果。就像阿尔法狗战胜了李世石,但它还是个人发明的计算器。对养老机器人,我们可以正视可能由此带来的伦理问题,预盼可能出现的道德缺失并进行相应的规制,但无需让对未知的恐慌情绪主宰我们的神经,更何况在老龄化已经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

使用机器人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自动设置他的性格,对老人也能做到永远耐心,永不疲倦,或许老人家里养只小狗小猫脾气也没那么好吧?

 

政策主导下的地方“试水”

/刘婷婷  雨晨

 

如今,新型养老模式如雨后春笋,亮相神州各地。与此同时,国家政策也在不断完善,为各地养老模式的推陈出新,提供了基本的政策框架和机制保障。在各地创新养老模式的竞相试水中,澎湃着破题老龄化社会的希望。

 

各地探索养老创新模式

目前,家庭养老、社区养老和机构养老,是我国的基本养老模式。

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老人为了节约费用,住在自己家中。对比在医院或者专业的养老社区,这种模式节省了房租,只需支付服务的费用。

机构养老是社会化的养老模式,通过老年养护机构和其他类型的养老机构,为失能、半失能的老年人提供专门服务。

社区养老是一种兼顾家庭和社会的养老模式。以家庭养老为主,社区机构养老为辅,让老人住在自己家里,在继续得到家人照顾的同时,由社区有关服务机构为老人提供上门服务或托老服务。

但是,从各地的创新看,并不拘泥于这些基本的养老模式,最大的共同点,也是最大的变量,便是“市场元素”的加入。

比如,在一些生态良好、风景优美的村落,浙江联众乡村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愿意合作的村民签订协议,由公司出资按统一标准,对他们的住房进行改建装修为“城仙居”。房子的产权仍归村民所有,可任选两间居住,其余房间30年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则归联众公司所有,期满后归还村民。对于投资者,可以选择定期或是长期居住,也可以请联众公司代为出租,获得租金收益。

在杭州和上海,已有不少老人成为“城仙居”的住户;不断到来的城里人,又给当地村民带来了提高收入的希望。通过实力雄厚的企业介入,这种“联众模式”的创新,既改善了村民的经济状况,又增强了新型养老模式的吸引力,也较好地促进了城乡一体化,故而具有很强的推广潜力。

在这个信息科技涌动的时代,养老模式也被赋予了“智能”色彩。比如,“上海老了吧”公司以养生科技结合互联网思维,应用020(线下整合+线上平台),构建互联网智能养老产业链,融“养老、养生、养心、养性”于一体。

在这种互联网智能养老综合服务模式下,通过科技智能手环与移动终端,使老人与家属无缝对接,让儿女们第一时间了解父母状况、送达关爱。同时,为不同需求老人提供家政、医疗、出行等便利服务,实现了养老需求与市场服务的“无缝对接”。

当然,“市场”也并不是唯一的因素。在新型养老模式中,虽说市场的介入,提供了资金和技术支持,但政府的介入和主导,也是颇为重要的一环。

在一些地方政府的主导下,“市场化”的养老模式,较好地实现了“产业化”,规模和结构发生了巨大飞跃。比如,武汉市蔡甸区依托独有的自然生态环境,打造华中地区健康养老之都。以生态城建设为引领,放开土地政策,放宽投资渠道,共吸纳了300亿元资金,吸引了中国健康谷、侨亚社区、合众人寿健康社区、同济健康社区等养老机构入驻。

目前,该区已建成一个集休闲游憩、商务度假、时尚居住、产业服务于一体的生态型滨湖新城,形成了集生态、科学、便捷等养老必需的完整的生态养老产业链。这种新型养老模式的功能和作用,显然已经远超传统的居家、社区和机构养老模式。

时下,方兴未艾的养老模式创新,还在各地风起云涌。中国式养老困局,也将有更多的解决方案。

 

政策为创新模式助力

破解我国日趋尖锐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全面推进养老服务是一种重要方式,同时也是各级政府民生工程的重要内容。

2014年,国家财政部会同商务部印发《关于开展以市场化方式发展养老服务产业试点的通知》,安排资金24亿元,支持湖南、内蒙古、吉林、江西、山东、安徽、湖北、甘肃等8个省份,开展以市场化方式发展养老服务产业试点,通过采取中央财政资金引导,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促进养老服务产业发展。

从试点的情况看,通过中央财政资金引导,地方政府、银行、企业共同出资,设立基金平台,按市场化运作的方式,支持发展居家养老、集中养老、社区综合服务等多种形式、面向基层大众的养老服务产业,促进养老服务产业加速、融合发展,取得了较为明显的成效。

在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决定中,提出“建设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的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则提出“开展养老服务业综合改革试点”的具体要求。

去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提升养老服务质量的若干意见》,着眼养老服务业当前面临的突出短板,提出了针对性要求,明确提出到2020年养老服务质量明显改善、群众满意度显著提高的目标。

根据这份最新的《意见》,到2020年将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稳步推进养老金管理公司试点,规范和引导商业银行、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开发适合老年人的理财、保险产品,满足老年人金融服务需求;放开外资准入,外资设立的非营利性养老机构,与境内投资者设立的非营利性养老机构享受同等优惠政策……

《意见》中,“开展老年人养老需求评估,加快建设社区综合服务信息平台,对接供求信息,提供助餐、助洁、助行、助浴、助医等上门服务,提升居家养老服务覆盖率和服务水平”,“依托社区服务中心(站)、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卫生服务中心等资源,为老年人提供健康、文化、体育、法律援助等服务”,“鼓励建设小型社区养老院,满足老年人就近养老需求,方便亲属照护探视”等措施,也将有利于加强居家社区养老服务的有效供给。

借助政策的力量,支持和推动养老产业发展,为解决当前我国养老供给不足、运营模式难持续等问题,开辟了一条新路。

也应看到,中国老年人口的消费潜力巨大,养老产业潜在市场需求庞大,如果能运用好倒逼机制,做好供给侧改革,中国式养老问题,同样能成为促进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重大机遇。


创新养老模式未有止境

目前,在政策法规方面,对一些涉及养老服务长期性、根本性的政策,如加快推进养老服务产业化、老年人长期护理保险政策等,还缺乏前瞻性的研究;对养老服务专项规划、养老机构建设用地、社保定点审批政策、税收优惠政策等,还需要具体落实。

特别是养老行业的专门法律法规,迟迟未见出台。从国外情况看,为养老立法是时代趋势。与中华文化渊源很深的新加坡,就利用税收优惠,对奉行居家养老传统的家庭给予鼓励。凡是与老人合住的家庭,都会享受住房公积金贷款优惠;计税则是以家庭收入做标准,充分考虑家庭的收支需求,而非个人的收入水平。

回到现实中,我国养老院多是风险高发群体,出险率极高。不少民办养老机构的入住协议,只是养老院自行拟定,没有规范的格式和法律依据。涉及养老机构纠纷,多参考《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缺乏明确法律支持,导致现实中因养老服务发生的纠纷,往往因参考法规的不同而结果悬殊。

为应对法律依据模糊的现状,一些养老院聘请了法律顾问,针对老人可能存在的问题,进一步细化相关规程、规范员工行为。问题是,“大部分民办养老院没有这个意识,也没有相关经费,一旦出现问题,养老机构甚至直接被拖垮”。

而且,在老龄化加速发展的形势下,涉老部门工作合力尚未有效形成,用地难、融资难、税费减免难、医养结合难等问题仍然突出;一些推进养老服务业健康发展的机制,如运行管理质量评估、政府购买服务绩效评估、运行监管等机制,尚未有效建立。

再者,在服务能力方面,养老服务产业体系尚未形成,诸如康复医疗、精神慰藉等高层次服务供给不足,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内容不够丰富,养老服务机构整体规范化管理水平和队伍专业化水平较低等,制约了养老服务业的长期健康可持续发展。

现实中,许多农村民办养老机构为节约成本,根本达不到消防要求。不少民办养老院往往在前期投入时,就资金紧张,无法按照国家统一标准进行建设,甚至存在偷工减料,以假乱真的情况。面对养老事业的旺盛需求,地方相关部门往往也“睁只眼,闭只眼”。

在一些二三线城市,特别是城乡结合部地区,养老机构起步较晚,受传统思维的影响,往往将养老院看成是“孤老院”,或是“老年收容所”,多采用家庭式管理,软硬件配套不足。另一方面,不少城乡结合部的建筑物产权不明晰,消防配套不到位,导致民办养老机构拿不到执照,只能违规经营。

当前,护工群体主要为进城务工人员,专业程度不足。我国护工专业,也仅开设三五年时间,面临招生困难、师资不足、教材缺失、认可度低等问题。为此,护理人员培训成为不少民办养老机构的“自选动作”。

虽然,各地市民政部门会不定期地举办护理专业技术培训,但仅限于初级培训。老人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往往面临身体机能退化、思想意识不清等问题,心理层面的精神慰藉,往往被养老机构所忽略。

从更深层次看,创新固有的养老模式,更难的是改变观念。有调查显示,受传统家文化观念影响,中国90%以上的老年人更倾向于居家养老。当被问及是否愿意到养老院居住时,大多数老人都持拒绝态度。理由包括居住条件不好、饭菜不合口、人多而嘈杂等。很多老人不愿意谈及的一个理由,住进养老院暗含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对老年人的自尊心是一种伤害。

 

新加坡养老关键词:“居家”和“免费”

/李忠东

  

统计数字表明,新加坡正步入老龄化社会。目前9个人中就有1人在65岁或以上,到2030年将激增到20%。为了迎接老龄化社会的到来,新加坡政府20世纪90年代成立6个工作小组,开展调查研究。结果显示,不跟子女同住、独居或只与老伴住在一起的情况越来越多,从1990年的10%增至1997年的15%,到2030年将上升到25%,住屋成为最受关注的焦点之一。

由新加坡政府主导的养老模式以免费为主,养老方式呈现“去产业化”色彩。政府从养老金、医疗、护理、就业、子女、城市规划和基础设施等多方面,全面构建和完善以“乐龄公寓”和临终护理为重点的老龄化社会保障网络。与养老相关的各部门建立起相互协调促进的工作机制,确保了老年人可以在无需额外支付费用的情况下安享晚年。

 

 “乐龄公寓”舒适惬意

在新加坡,“乐龄”是对60岁以上老人的尊称。大家达成这样的共识:老人辛苦了一辈子,理应享受快乐生活,因此老年住宅也就成了“乐龄公寓”。这种居家养老模式从19983月开始推行,正在逐步实现“老有所居”和“老有所养”的目标。根据有关规定,入住“乐龄公寓”的申请者必须为年满55周岁或以上的组屋屋主,而且是新加坡公民。符合条件的老人可以卖掉自己的原有住房(新加坡公民只能拥有一套政府组屋),一部分钱用来购买面积稍小但方便实用的“乐龄公寓”,另一部分作为养老金之外的补充资金。夫妇必须一起申请购买,单身人士、离婚者或丧偶者也可申请。考虑到能与子女团聚,新加坡建屋发展局会把老人分配至距离他们住所最近的“乐龄公寓”中。如果老人的子女想到“乐龄公寓”所在的社区居住,可以优先购买附近的住房,以方便探视交流。 

根据规划,全国有金松、金柳、金棕、金栎、金香和金莲6个“乐龄公寓”小区,地点都选在成熟的社区中。所谓成熟的社区,指的是老年人常年居住、公共设施完善、商业发达、生活和交通较便利的居住区。这里离亲属和朋友比较近,便于与同龄人为邻。“乐龄公寓”一般为1214层的精装修板式高层建筑,户型有35平方米与45平方米两种(基本上是使用面积,没有分摊面积),为一位或两位老人居住提供足够的空间。一般是一室一厅,有部分家具。公寓的一、二层是老年人活动用房和养老服务机构的服务用房,其中第一层全部架空,设有休息场所和便民设施。第二层作为提供养老服务和必需设施的场所使用,开辟了诊疗中心、活动中心和心理疏导室等。配备有专业的医疗护理人员,从身体和精神上帮扶老人。

和一般住宅的内部设施大不一样,“乐龄公寓”充分结合了老人的具体情况和实际需要。从大的方面来说,居室里凡是改变了方向或者高度的地方,都有醒目的颜色加以提示。与普通住宅相比,照明度提高了1倍。自来水和煤气等各种开关上用的都是大号字体,报警系统的音量也适当地加以提高。在一些细节上,进行了有针对性的精心设计。例如,楼梯和走廊两侧都安装有扶手,以确保老人的安全。开关、门铃和门窗等设施的高度有所降低,便于弯腰驼背的老人使用。厕所离卧室仅咫尺之隔,而且装的是长明灯,以防止不慎摔倒。厨房的灶台、水池和卫生间的洗面台的下方设计成凹形,可以摆放椅子,供老人需要时坐下。

为了降低养老成本,政府制定了较为低廉的价格,刚开始时规定35平方米的户型售价5万新元(大约合24.49万人民币元),45平方米为7万新元。但随着建筑安装成本的上升,价格到2015年升至10万元新币左右。“乐龄公寓”的产权为30年,可适当延长,但不能转售,只能回售给建屋发展局。如果不想拥有“乐龄公寓”或屋主去世时,政府会按房价比例退还余款。

新加坡有关部门引进非营利社会团体,组织入住“乐龄公寓”的老人们读书、唱歌、跳舞和健身等,开展各种学习和娱乐活动,并提供生活照料。与此同时还鼓励他们走出家门,为社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老人们响应政府号召,主动帮助更困难的老人,志愿到学校去教学生如何做手工,给他们讲故事,协助督促父母都在上班的孩子完成功课。参加这些活动有益于老人们的身心健康,他们感到晚年的生活更加充实和快乐。

除了兴建“乐龄公寓”之外,新加坡政府还采取了另外一些措施。建屋发展局在设计组屋时,专门推出了满足几代同堂的户型,而且在价格上给予优惠。这种户型和互相连通的两套住宅很相似,既能分开,又可以合起来。不但尊重了老人的生活习惯,满足了年轻人的特别需求,而且可以让长辈和晚辈彼此照应,融洽相处。政府大力提倡那些不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子女尽可能迁居到离他们近一些的地方,以便更好地加以照顾。凡是想在父母居住的组屋区内购买住房的人,可以优先挑选户型和楼层筹,并且在价格上享有一定的优惠。

 

临终关怀免费暖心

临终关怀是一种专注于患者在将要逝世前的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内,减轻其疾病的症状、延缓疾病发展的医疗护理,通常由医生、护士、心理师、社工、义工等多方人员组成的团队提供特殊的缓和医疗服务,也包括给予临终者家属身心慰藉和支持。

目前世界范围内共有三种可行模式:完全免费、保险支付和病人自付,其中占主要地位的是前两种模式。新加坡提供的是完全免费的临终关怀服务,只要身在这个国家,即使来看病的是外国人,如被医生定性为末期病人,寿命少于1年,均可在临终关怀中度过余生。

新加坡目前提供的护理服务有三种:一种是上门访问的家居式护理,第二为可以来到护理中心的病人提供日间护理,第三种是让病人留住看护的服务。所有的医院均开展医疗诊治和护理,设有病痛舒缓小组和临终护理病床。新加坡以区域性的医疗系统为主,大医院之下有社区医院,社区医院之下有一些疗养院和护理中心,疗养院和护理中心下面是社区的一些服务。

新加坡的临终护理起源于1985年,当时一名女医生在玉朗区看到有需要临终关怀的病人,遂与两名助手以志愿者的身份照顾这些病人,从而开启了新加坡的临终护理事业。1989年新加坡第一家临终护理机构注册成立,旨在整合和促进全国的安宁缓和医疗,向公众普及有关临终护理的知识。它取名为HCA慈怀护理中心,是目前新加坡规模最大的居家临终关怀护理机构,分总部和4个卫星中心,目前有98位职员,志愿人士不包括在内。 

HCA慈怀护理中心,能享受免费服务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病得很重到了末期,二是剩下寿命很短。病人需要有医生写的推荐信,证明寿命只剩下一年或者更少,所患的是无药可救的病。如果要留住的话,医生给他们预测的寿命要少于3个月。与“乐龄公寓”的思路相同,即使是末期失能患者,护理中心仍然秉持居家护理为主的方式,大多数临终关怀护理通过家访完成。为此卫生部门还为病人提供家庭装修、改装所需资金的贷款。并且护理中心的设备也可带到家中使用,只需支付100新币的押金即可。

护理中心共有5个看护团队,由医生、护士、社会工作者、顾问和经过培训的志愿者组成,专业的多学科综合治疗团队给病症末期患者提供临终关怀和舒适服务,上门探望病人及其家属。志愿者通过其他的方式,比如给病人煮饭、帮他们理发、驾车接送患者或者参加日间照料中心的其他活动。在护理中心,末期患者因巨大疼痛而抑郁或愤怒的情绪化表现不可避免,家属面对奄奄一息或者去世的亲人更是悲痛欲绝,护理人员面对突发情况会高度紧张甚至束手无策。为了应付挑战,护理中心要向护理人员传授基本沟通技巧,另外每年还要培训家庭看护700余名。

迄今为止,HCA慈怀护理中心已经照顾了5.5万多名末期患者,每年进行4万多次家访,平均服务3500名患者。在任何时刻,都有800多名患者接受护理。病患中85%为癌症,15%为非癌症,如肺部堵塞、心脏疾病、末期肾病等。临终关怀服务人员全力把老人遭受的痛楚和折磨减到最低点,可以达到为患者解除90%的病痛,安心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护理中心不仅提供有形的体育活动,帮助临终病人行动起来,还组织他们参与社会互动,有所期待。许多人在参与日间活动之后,病情有所改进。原本医生预测他们只有一年的寿命,结果三年四年之后还在这里活动。这种精神和社会的作用也延伸到家庭,加深了他们与家人的关系。

阿齐利·瓦兰教授是HCA慈怀护理中心的总裁兼医疗总监,此前是一位事业有成的肿瘤科医生。“护理中心的理念是同情心、专业、尊重病人和家属,对临终者及其家属的关怀和护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衡量一个国家不仅要依据经济实力,更要看重这个国家对待老人和临终人士的态度和做法。”他表示,“我们的重点不是死亡,而是要让病人及其家属活得更好。要尽全力把他们受到的痛苦减到最低,并同时关注病人家属的心理健康。为此,我们的名片设计像一所房子,里面有着一个温暖的家。”

资金保障是临终关怀护理的基础,新加坡卫生部为HCA慈怀护理中心提供了60%70%的资金,社会捐助占据20%30%的比例,中心也会主办一些筹款活动,筹集10%的经费。据提供的财务数据,20122013年间,HCA慈怀护理中心接受政府财政和捐助金额为817万新币,当年支出为721万新币。在政府和持续的社会捐助下,新加坡临终护理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现已在全国建成6家护理中心。据阿齐利·瓦兰教授透露,至2017年,护理中心的数量将再增加2家。

编辑:成韵 chengyunpipi@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