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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实施“零伤亡愿景”计划
作者:李忠东     时间:2017-11-21


  早在1994年,瑞典就推出了“零伤亡愿景”计划,力争在2020年以前实现道路交通事故零死亡率和零重伤率。1997年,议会将它写进了法律,承诺将消除道路死亡和伤害。20多年来,瑞典围绕“零伤亡愿景”计划制订了一系列政策,采取严格的管理措施,使得在汽车保有量不断上升的同时交通事故伤亡率持续下降。据统计,虽然瑞典的汽车数量和驾驶里程自20世纪70年年以来已经翻了一番,但道路死亡人数却比同期下降了4/5。每年每10万个瑞典人中只有3个死于交通事故,而欧盟和美国的平均水平分别是5.5人和11.4人。去年通过“零伤亡愿景”计划使得全国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为264人,创历史新低,平均每10万辆机动车死亡人数仅为6人。

在现代社会中,交通安全已经成为一个普遍存在的挑战。交通出行的提高是社会发展的标志,但是不能以不断增长的交通事故死亡率为代价。事实上,交通出行的提高和社会发展并不一定会导致交通事故死亡率的增长。“我们绝对不接受在道路上任何人的死亡或受伤,坚信并且正在证明可以同时拥有交通的高效与安全。”瑞典交通管理署安全专家汉斯·伯格指出,“各项数据表明,瑞典通过‘零伤亡愿景’计划正在逐步接近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在实现这一结果的过程中,政府、学术界和行业间的合作显得极为重要。”

 

人车路关系和谐

“零伤亡愿景”计划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实施,首先在于各项政策的设计符合逻辑。主管部门充分认识到,人不可能不犯错误。作为成熟的道路交通安全系统,必须具备较高的“容错率”,在规则制定中充分考虑和预见到人们出错的可能和其它极端情况。例如,瑞典也和大部分国家一样,以规章形式要求机动车“在人行横道线处,避让行人”。不同的是为了确保这条规则的执行,有关部门采取了多种做法。其中道路基础设施部门在部分人行道前设置了减速丘和减速台,给机动车降速。交通管理部门通过遍布全市的监控探头,监测机动车行为。社会服务部门将反光牌免费发放到视力差、行动慢的老年人手中,叮嘱他们过马路时务必佩戴。建议生产厂家在服装、背包、鞋子的设计上增加反光条的设计,解决夜晚视距短、行人易受车辆伤害的问题。瑞典就是这样通过各方行为主体的通力合作,逐步构建起成熟完善的道路交通安全体系。

“零伤亡愿景”计划中,司机安全教育被列为重要内容。瑞典的驾校非常正规和严格,有“魔鬼训练营”之称。凡是学员通过率不到75%的驾校,政府可以将其关闭。学员除了要参加常规的笔试与路考外,还必须接受风险驾驶教育,其中包括在指定的专门地点完成冰上驾驶,感受路面打滑、遭遇大型动物、漂移失控时的驾驶体验。即使考核及格顺利结业,获得驾照的准司机仍然需经历两年的实习期。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任何事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部门有权收回驾照,准司机必须重新回炉学习。由于驾校坚持宽进严出的办学方针,培养出一批批合格的驾驶者,因此从源头上消灭“马路杀手”。

瑞典建设高速公路的理念与众不同,不是“促进经济发展”,而是“改善交通安全”。也就是说,决定某段公路是否由高速公路来取代,首要的依据不是该段公路的运量统计,而是该段公路的事故率统计和如何减少交通事故发生。全国公路、桥梁、隧道等设施的规范标准非常细致,但修改更新的频率也高。建成的设施由于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也要进行频繁改建,这一切都是围绕交通安全这一主线。

兴建道路始终把安全性摆在第一位,优先于速度和便利性。包括调低的城市限速、步行区以及隔离带(分离机动车、自行车与对面车辆)等在内的科学规划对减少事故的发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零伤亡愿景”计划实施的第一个10年中,瑞典1500公里长的“2 +1”道路(每个车道轮流使用中间车道超车)挽救了145条生命。过去5年里,1.26万个更加安全的十字路口(人行天桥、用闪烁灯光和减速带护住两翼的斑马线)使得行人死亡人数减少了50%。  

在行车管理方面,瑞典交通法有比较特殊的规定。例如机动车的前灯必须与启动装置相连,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汽车一发动灯就会自动打开,醒目地提示车辆即将启动。即使在大白天,汽车也要开灯行驶,以便在远距离或拐弯、上下坡的行人容易看到。尤其是雨雪天的效果更明显,因为人的眼睛对晃动的灯光特别敏感。为了防止雨雪泥污遮住前灯,瑞典生产的汽车前灯都安装了雨刷。上世纪80年代规定车辆在冬季时“可以安装”防滑胎,到2001年则改为“必须安装”。信号灯一般只有两米高,行人和司机无须仰头而行。在重要路口同方向设立多个信号灯,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都能一目了然。电视自动交通信号机更为先进,能统计有多少行人在人行道上等候,在人数凑足后就自动变信号:放行行人,车辆禁行。

瑞典重视行人和骑车者的安全,并采取了一系列细致措施。除了机动车道和人行道,还设立以橙色标记划出的自行车专用道,并配备专门的信号灯和指示牌等设施。骑自行车的人绝大多数都佩戴自行车头盔,头盔可以随时租用。为了保证学校和幼儿园附近道路的安全,拆除或者改造影响孩子们感知道路的构造物。与此同时在这些特殊路段限速30公里,安装电子限速桩,只要探测到有车超速靠近,限速桩就会自动从地下冒出来。

上述人、车、路三方面采取的管理措施,是政府、相关部门及汽车制造厂家对瑞典“交通文化”达成共识的结果。作为“交通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道路安全研究应该将人、车和基础设施结合起来,把交通看作一个整体去分析事故起因。人、车、路必须和谐和友好,而不是对抗和冲突。要使三者的关系处理好,关键取决于交通安全管理部门职能发挥的有效程度,而不是依赖国家的技术发达程度。

既然交通法规代表了道路使用者的生命利益,为什么还有违反代表他们利益法规的事情发生呢?政府和管理部门归因于自身没有尽到责任,并非民众的错。基于这样的认识,他们将被动的事后惩治转变为主动的事前预防,形成了完善的交通安全教育体系,并将其纳入学校等教育领域。把降低车祸死亡人数指标和治理成效作为一项硬指标,用于衡量各级各地区领导人工作业绩。把注意力由违规民众身上转移到了责任部门和领导人身上,并且帮助他们克服困难,取得主动权。

 

新科技护驾保航

  实现“零伤亡愿景”的有力保障是汽车安全技术,瑞典始终致力于通过创新科技解决道路交通安全问题,主动或被动地提供安全保障。作为瑞典最大的工业企业集团,创建于1927年的沃尔沃集团是“三点式”安全带的诞生地。工程师尼尔斯·博林在他的“汽车乘员合理约束系统要素”专利中,规定了三点式安全带的基本特征。将搭扣置于一侧而不是中部的设计不仅符合工程学原理,同时也更具人性化。安全带一方面应当在适当的区域吸收撞击力,该区域必须覆盖盆骨和胸腔,因为它们是人体最结实的部位。另一方面要使用方便,利于调整,林设计的安全带包含一条横向腰带和一条斜挎的带,两条带子交汇并固定在座椅旁低处的接合点上,构成了端点指向地面的“V”字几何形,这样安全带在负载之下也不会位移。

像广为使用的“三点式”安全带一样,瑞典上世纪60年代发明了儿童安全座椅。相关法律的制定、政府和制造商的积极推广以及便捷的出租方式,使得儿童安全座椅的使用率由上世纪80年代的20%达到了目前的95%。成为儿童乘车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为了给头部和颈部提供更好的保护,交通管理部门扱向家长推荐1~4岁的孩子使用背向式的儿童座椅。科学家们还在进一步改进,努力解决儿童坐上座椅带来的束缚以及如何使安装更加简便的问题。

在欧洲,至少20%的道路死亡事故与饮酒有关。据瑞典交通管理局估计,源于国家文化和历史背景,瑞典道路上每天至少有1.6万人酒后开车,成为造成车毁人亡恶性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过去10年来,瑞典一直是打击酒后驾驶的先驱。从1990年起把的标准由0.05毫克降到0.02毫克,德国、日本和美国分别为0.03、0.05和0.08。如第二次被发现血液酒精浓度超过0.2,司机将面临终身吊销驾驶执照的处罚,若查出血液酒精浓度过于1%,将最高判处2年监禁。

在全国抽调3%警力,协助交通部门在首都斯德哥尔摩和全国大中城市及各主要公路上增设检查站,发现行车异常、车速过快、在交叉路口和夜晚未开灯等异常车辆,立即责令其停车,检查司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警方对酒后驾车查处极严,哪怕只是在饮用了两罐啤酒后开车就得交出执照,并收到一张出庭的传票。若法官判决司机醉酒驾驶的罪名成立,司机将会被送入复员中心改过自新至少一个月。

为了使居民保持清醒健康的生活方式,瑞典采用了不同方法和限制手段,1999年成为第一批引进“酒精”(酒精敏感器)的欧盟成员国之一。作为第一步,在有过酒后开车劣迹的司机车上安装“酒精”。2013年,瑞典在此方面又迈进一步,在哥德堡港开展了一个试点项目,引入了快速自动化的“酒精检测口”。目前,瑞典正在升级“酒精”,使其技术上过关而且造价不高,能早日在新车和私家车上推广安装。与之配套的鼓励政策是,保险公司对安装了“酒精”的车辆减免10%的保险费用。

“酒精”的正式名称为“酒精气敏点火自锁装置”,是瑞典近年研制出的一项能够有效阻止司机酒后开车的工具,可以用来防止有酒后驾车纪录的人再次犯错。它安装在司机方向盘的下方,能够测试出司机座位区域空气中的酒精含量。在汽车启动前,司机必须先向无线手持设备里呼气。这个设备大小相当于一个小型遥控器,平时放在悬浮式中控台后面可充电的小贮存箱里。该手持设备分析司机呼出的气体,并通过无线信号把分析结果传送给汽车的电子控制系统。倘若血液酒精浓度超过了交通管理局规定的标准,发动机将不会启动。如果测试结果超过安全水平,汽车联锁装置将会被激活。而且由于传感器很先进,想用外部气体,比如打气筒喷出的空气来欺骗系统是不可能的。因为手持设备是无线的,司机也可以把它拿到车外使用。虽然它在哪里都可以准确测量血液酒精浓度,但只能在距车辆10米之内才能与汽车通讯。在室温条件下,该系统5秒钟内就可以启用。为了节省等待时间,在车锁打开时系统马上会进入预热状态。